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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让挖的那条渠,一场雨下来竟然真的没淹,反倒把水全引到了下游的田里。从那以后,他说什么大伙都信了。
    沟渠两边,新垦的农田里已经冒出了绿油油的麦苗。
    这地是春天才开的,往年全是荒草和碎石,难民们来了之后,寨里按户分了田,又借了种子和农具。
    如今一畦一畦的麦子正迎着午后的日光,长得精神抖擞。
    田埂上,一个老汉拄着锄头歇气,远远看见蓝羽胯下那匹快马,从山道上飞驰而过,眯起眼看了片刻,回头对自家儿子说道。
    “看见没有——咱二龙山的马,就是跑得比官军快!”
    ……
    如果从空中俯瞰,同样的景象在清风山、桃花山同样上演着。
    ——山腰上的寨子人来人往,山脚下的屯田一片新绿,沟渠沿着山势蜿蜒而下。
    把这几个月前还是匪巢的四座山头密密匝匝地串在了一起。
    围绕着四山的屯点上,工匠们在修路,妇人们在晾晒新收的麻皮,孩子们在晒谷场上追着自家的狗跑。
    到处都是新翻的泥土,到处都是正在搭设的脚手架,到处都是半成品的窝棚和粮仓。
    ——此地虽小,却是一个正在生长的时代。
    ……
    阳光从天空缓缓落下来,落在白虎山的山谷里。
    白虎山十三座山头,既不险峻,也无雄关,做不得寨,屯不得兵,倒是山谷里水草丰美,地势平缓。
    皇甫端来了之后在四山转了一圈,一眼就看中了这块地。
    山谷里此刻正热闹着。新扎的马栏沿着溪水排出去老远,栏里的马匹或站或卧,或低头饮溪。
    几个从河北难民里挑出来的后生正光着膀子,把一捆捆新割的苜蓿从马车上卸下来。汗珠子顺着脊背往下淌,在腰窝里积成一汪咸水。
    远处有马蹄声,两匹刚驯了半月的马驹正在围栏里被马夫牵着遛圈,偶尔不听话了便尥一蹶子。
    皇甫端正蹲在一匹枣红小母马旁边,一手掰开马嘴看牙口,一手在马脖子上慢慢摸着。
    这匹小母马才一岁出头,毛色油亮,四腿修长,性子却温顺得很。
    皇甫端伸手探它耳朵,它也不躲,只是偏了偏头,拿鼻子蹭了蹭他的袖口。
    这来青州才一月有余,四山的马匹已被他梳理了一遍——老弱的该杀的杀了,该放生的放生;能用的该配种的配种,该驯的驯。
    又从沧州那边花大价钱买了十来匹好种马,连夜押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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