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事他不敢隐瞒自家公子,但平心而论,此计虽在战略上助了代王,实则手段毒辣,他心中郁结难舒。
若连底层百姓皆可舍弃,那他们争夺这天下又有何意义?
无论是当今圣人,沈全忠,亦或是城博的郑元嗣,西州的顾宁远……崔瑾冷眼旁观,觉得谁坐上那个位置,对这世道而言似乎并无不同。
他终是忍不住问:“你呢?你对此事作何看法?”
冷不丁被这一问,顾昭几乎是脱口而出:“为将者,当保境安民。”
崔瑾轻声道:“那便好。”
随后,又陷入深沉的寂静。顾昭虽说并不是一个爱说话之人,但此时荒僻山路上只有他们两人加一匹马,她觉得还是应当继续说些什么。
马蹄踩到一颗小石子,大约是颠簸中扯到痛处,顾昭能感觉到身前人微微调整了一下坐姿。她瞧着对方屁-股下垫着的大氅,有些心软,下意识放慢马速。
接着说起顾家和代王的世仇。
崔瑾听罢,沉默良久,忽而问道:“如若代王有意化解仇怨,你当如何?”
顾昭一听,挑眉笑道:“你如何猜到的?”她越发觉得此人脑子好,相貌也好,自己当真捡了个宝回来。
“大雍如今群狼环伺,势头最猛者便是肇武节度使沈全忠和代王。”崔瑾顿了顿,接着道:“这也正是顾节帅欲将你许配给郑辞的缘由。”
顾昭有些唏嘘:“是啊,父亲想让我为顾家舍生取义,嫁入城博,好让顾家保有一争之地,但我不愿。”
她勒了勒缰绳,双瞳剪水:“寻梦阿姊曾与我说,男子和女子本无不同,只是这世道强求女子安于后宅。这些并非我等之过,而是世道之错。既然如此,我便要打破这世道,告诉世人,女子亦能驰骋疆场。”
话锋一转,顾昭将思绪重拉回代王身上,“所以赏花宴上,代王派了那个劳什子亲信…叫什么来着……”她冥思苦想半晌,终究是没记住,于是颇为豪爽道:“罢了,也不重要,反正就是个亲信,给我送了些兵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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