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台警用摩托车便穿过依旧喧哗热闹、灯火通明的夜市街道,一个转弯驶入了昏暗寂静的西尾老街。
越是接近那座废弃的旧戏棚,周围的空气就越是冰冷刺骨。
明明还是九月的夏夜,热风本应扑面滚烫,这一片区域却阴寒入髓,仿佛自成一个与世隔绝的冰冷世界。风吹过树梢,发出绵长呜咽般的凄响,幽幽曳曳,竟似老戏里那种拖得长长的、带着哀怨的腔调。
灯火、人声、市井的热闹气息,仿佛被一条看不见的界限彻底隔断。
一边是鲜活温暖、熙攘喧闹的人间烟火,另一边却沉入无声的、近乎凝滞的阴阳寂静。
抬眼望向深处,那座荒废已久的戏台黑沉沉地矗立在浓稠的夜色中,残破的梁木与褴褛的布幔在风中无力飘荡,整个景象在朦胧月光映照下,显得格外破败而阴森,仿佛隐藏着说不清的过往与秘密。
马骝熄灭了摩托车的引擎,随着最后一丝机械轰鸣的消散,周遭的世界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骤然按下了静音键。死一般的寂静如潮水般涌来,瞬间包裹住两人。马骝只觉得后颈汗毛倒竖,一股寒意从脊椎直冲头顶,他几乎是本能地紧紧地靠向身旁的阿正,身体因为紧张而微微僵硬,连声音都染上了无法掩饰的颤栗:
“正……正气哥……讲、讲真的……今晚要是……要是真听见那唱戏的声响……我们……我是说我们是不是先撤比较好?等天光天亮,太阳出来,看得清楚些,再来也不迟啊……”
阿正的脚步却丝毫未乱,依旧沉稳地踏在布满尘土的地面上。他手中那支强光手电的光束,如同利剑般划破浓稠的夜色,笔直而坚定地扫过前方那座空无一人的老旧戏台。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冷静与力量,清晰地穿透了令人不安的寂静:
“马骝,记住我们的目的。办案是第一位的,不能被自己脑子里那些没来由的想象和恐惧牵着鼻子走。保持清醒,专注现场。”
就在两人头顶上方不远处的半空中,飘着的叉烧叔此时幽幽地开了口。
他的声音不像从喉咙发出,倒像是直接回荡在夜风里,带着一种非人的空灵与缥缈,在这荒郊野外的夜色中显得格外清晰又格外遥远:
“后生仔,莫慌,莫怕。阿雪姑娘生前啊,性子是顶顶温柔的一个人。一辈子就安安静静地守着这个台子唱戏,与世无争,从不会轻易去惊扰、吓唬活人。”
他话音稍顿,那空灵的声音里似乎掺入了一丝极其复杂、难以言喻的意味,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