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叙坐在椅子上打磨帕耳忒诺珀的骨头,外面那一层相对颜色更深、更不透明的碎屑簌簌落下,在桌子上堆成一小堆,泛着细碎光芒。
她头也没抬,“我不饿。”
晏衡端着汤碗,人高马大,肩宽腿长,活像个极道主夫,“不行,必须吃。”
游叙,“那你放那我一会吃。”
晏衡微微压低了声音,“游叙。”
她满心不情愿地放下锉刀,蹭开椅子,双手一抬,“给我吧。”
晏衡垂眼看了她两秒,将碗放到她手中。
本来是滚烫的汤,用不着刻意放凉,几十秒后就会冷到适宜入口的温度。游叙呼噜噜喝了一碗,把空碗往他手里一塞,正要再回去继续打磨,却被他单手拎住衣领。
“不行。”晏衡说,“还有主食。”
主食自然不用想别的,除了土豆就是土豆。这么多天以来游叙已经吃这玩意麻木了,只想填鸭一样赶紧塞完。晏衡盯着她吃完饭,这才温良贤惠地把餐具都收起来一并洗了。
“你是怎么领到饭的?”游叙有点好奇,“他们不躲你?”
晏衡瞥她一眼。
“躲不躲有什么所谓。”他镇定自若道,“他不给我,我就在他面前站着。”
“……哇。”游叙说,“这根本就是威胁吧。”
“我没威胁他。”晏衡强调,“就是站着看他。”
游叙瞅了瞅他的身形。
……那想必那家人也不是因为怕被打才给他的吧。
她坐在桌前继续打磨骨头,随口道,“现在外面怎么样了?”
“没死人。”晏衡说,“忙着要过节。”
啊,再恐惧的人也要过节啊。
游叙把半成品的骨头拿起来对着灯光,隐约能看到里面透明的部分像水一样似乎在流动,但细看的话才能发现那是表面的波光,不知道完全完成后要有多漂亮。她放下手,继续打磨另外一半。
她已经有很长时间没有出过门了。
在只有人造光照明的地方判断时间也成了无意义的事,于是她彻底关闭手机,只一心打磨帕耳忒诺珀的骨头。到底过去了多久她不知道,晏衡也没说过。
他只是偶尔出去,但大多数时间都在这里陪着她。
全都收拾妥当,晏衡把餐具收好摆齐,拿出了自己的画图本。
“又要画我吗?”游叙说。
“嗯。”晏衡回答。
他的铅笔在纸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