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娜仍穿着她的黑袍,黑色头巾下散出几缕发丝,泛着白。人群散开,默默看着她一路走到莱西面前。
她沉默着。
人群也沉默着。
一楼里没有自然光线,被大雪埋住后也没有声音,只有火光和手电筒的光柱跳跃、移动,映出一张张没有表情的脸。他们盯着安娜,犹如镇墓兽盯着墓主的棺材。安娜低下头去,伸出手。
画了一个十字。
“愿主……”她喃喃,“怜悯……”
她双手合十,紧紧扣着十字架,斜斜的两道横杠硌着掌心。她脸上横生的沟壑犹如峡谷,夹着无论如何也说不出的经文。
卡佳慢慢走过来。
“妈妈。”她低声打破了死寂,“让我先去把莱西送到三楼吧。”
没有人接她的话,安娜也没有。
卡佳就弯下腰,抓住莱西身上那件还算完整的外套,慢慢往外拖。但是莱西体型不小,重量自然也不轻,她拖得非常费力,手指都发了白。
他们瞪大了眼睛看着她。
“我的天呐……”终于有人开了口,语调颤抖,“这可恶的恶魔,竟将莱西也夺走了吗?”
卡佳低声说,“不是,他没有变成鱼。他只是灵性太高了,一定是看到了什么不对劲的东西……”
“可是他死了!死了!”
仿佛一切又重演了,雪滴入看似平静的油锅,可它不知道它早已沸腾。滚烫的油花向四面八方炸开,烫伤每一个人。每个人都好像突然活过来了似的,张口各说各的话。
“诅咒,诅咒现在开始直接杀人了!”
“那谁还分得清谁会死,谁不会?”
“他、他!他昨天晚上开始就不对劲,会传染的,会传染给我!”
“你一直裹在衣服,你在藏什么?”
“神啊,谁能救救我们……”
“神抛弃了我们!祂要惩罚所有人!”
“死,我们都会死!”
游叙从来不知道人们之间也可以互相攻讦到如此地步,昔日夫妻、父子、朋友互相厮打,誓要暴露出底下藏着的东西。一枚金戒指不知道从谁手上滚下来,顷刻间就被一脚踩扁。尖叫声震着所有人的耳膜,尚存理智的人想从这旋涡里面挣开,但它正在吞没所有人。
她和晏衡不住往后倒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