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生环境刺激她睁眼,下床,走向窗口那道岿然不动的影子。
雨停了,阳光刺目,除了空气中混杂的轻微泥腥味在提醒曾经下过暴雨,阳光已经烤干了整个世界,好像暴雨从没来过。
唯独沙发上的人影没被阳光照到,长长的阳光窗只拉了一半的窗帘,这半边厚重的遮光窗帘盖住他蜷曲的大半个身子和沙发,长腿憋屈得困着,脚上那双本来发亮的皮鞋满是泥泞,露在窗帘外面。
她皱起眉,视线移动到他脸上,愣住了。她只能看到一头浓密,粗硬的黑发,前额有几戳短发似不毛之地冒出的杂草,硬挺着,很扎眼,杂草之下是他修长苍白的手指,他侧躺着,右边脸埋在胳膊里,左边脸用手指严实地遮住。
叶宝言蹲下身,从手指缝隙中瞧见他左眉那道显眼的伤疤,记忆回到自己从窗台坠下的瞬间。
接住她的人,是傅寒吧。
神思恍惚间,叶宝言的视线对上眼前人,好似撞入一潭黝黑的湖水。
他移开了手指,黑压压的眉眼都露出来,乌云压顶一般压住她清凌凌的眼。
猝不及防地,叶宝言暂时失语,不知要说些什么。
而傅寒依然是像在倾城夜总会那般一直盯着她看。
沉默对峙了几秒,先开口的还是叶宝言,“这是哪?”
“我家。”
他的声音很干哑,像从喉咙里磨出来的,叶宝言意识到自己也很渴了,“有水吗?”
傅寒从窗帘里轰然起身,眼睛却一直看着她,直到他打开房门,视线才转过去,很快,他大步回来,递给她一杯水。
叶宝言无声喝着水,温水暖喉,她在他避无可避的视线中中思忖着自己的处境,时不时和他的视线撞那么一下。
傅寒的样子成熟,矜贵,全身上下都透着上位者的气息,她很难将这个人和以前那个没有存在感的私生子联系起来。
1988年……
她计算着傅寒的年纪,更加确定自己遭遇了某种时光诡计。
她不记得自己在十年前那个台风天发生了什么,好像遗忘的事情有点多。
不管傅寒想做什么,叶宝言对傅家的感观不好,她只知道自己最后悔的事就是嫁入傅家。不知道傅寒有没有认出她。
她放下水杯,“傅先生,我……”
“你是谁?”傅寒的脸上有了一些表情,声音也清润起来。
叶宝言还没想到这么解释,手指无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