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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次日早晨七点半,病房门被敲响。
    不是护工的敲法——护工敲门不用指关节,用的是手掌平拍,三下,力度均匀,间隔相等。这个敲门声是指关节叩击,两下,轻而急促,敲在门板下半截,高度比护工的手位低了至少十五厘米。
    晏清疏拉开门。琼站在门口,扫帚没抱在手里,靠在走廊墙上。她的表情和昨天送馒头时不一样——不是戒备,不是感激,是紧张。嘴唇抿成一条线,紫色发丝别到耳后,露出整张脸。她的脸比裹在头发里时看起来更年轻,也更疲惫。
    “护工长在楼下等你。”她说,声音压得很低,语速比平时快,“带你去院长办公室。”
    然后她往走廊两侧扫了一眼,确认没有护工,补了一句:“我们没有人被叫去过院长办公室。从来没有。”
    停顿了一下。
    “被叫去的人都没有回来。或者回来以后——就不一样了。”
    晏清疏把清洁工给的黄铜钥匙从枕头下摸出来,塞进袜子里。病历本合上,放在枕头下——里面夹着卡夫卡塞的纸条和那张从档案室带出来的邀请函便签。他没有特意藏——如果他不回来,藏得再好也没用;如果他回来,这些东西不需要藏。
    琼看着他做完这些动作,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终没有开口。她退回自己病房门口,抱起扫帚,手指在竹柄上按出几个无声的和弦。
    大厅楼梯口,六指护工在等他。
    今天没有穿白大褂。换了一件深蓝色的长外套,剪裁更正式,领口翻出整齐的折线,纽扣是暗银色金属,表面蚀刻着和穹顶花窗一样的十二圣人图案。质地新得刺眼——不是“经常熨烫”的新,是“从未被穿过”的新。衣领没有皮肤接触产生的微弱油渍,袖口没有桌缘摩擦产生的起毛,下摆折叠的压痕还在,刚从某个真空包装里取出来。
    护工没有说话,转身带路。步伐依然均匀,左脚落地到右脚落地的时间间隔和他数过的巡查步频一致——每分钟一百二十步,步幅约七十厘米。晏清疏跟在他身后,刻意落后半个身位,观察他的肩胛骨在长外套下的运动幅度。左肩和右肩,对称到荒谬。正常人走路时左右肩胛骨会有微弱的代偿性差异——惯用手的肩部活动范围略大,对侧肩部在摆臂时会有轻微的补偿性收缩。这个人没有。两片肩胛骨在深蓝色布料下滑动的幅度、速度、停顿点完全一致,像镜面反射。
    穿过侧门走廊,经过档案室、设备室、治疗室。治疗室的门今天开着,里面那台头盔式设备被擦得很亮,束缚带整齐地搭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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