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注意到了一个例外。
清洁工。
六指护工从走廊经过时,清洁工正在大厅拖地。她的拖把是湿的,拖过黑白瓷砖时留下薄薄一层水膜,在壁灯下反着短暂的亮光。六指护工走过她身边时,拖把柄擦过了护工的白大褂下摆——不是故意的,但清洁工没有缩手。
晏清疏看到的不是拖把碰到白大褂。他看到的是清洁工收回拖把时,右手手指在拖把柄上快速叩了三下。不是无意识的动作。食指、中指、无名指,依次落下,节奏清晰——叩三次,停,叩两次,停,叩一次。不是摩斯码。三、二、一。倒计时。或者某种更简单的信号:安全。注意。危险。他无法确定,但他确定了一件事:清洁工和护工之间存在某种信息传递,而护工允许了它的发生。六指护工没有停下脚步,没有低头看拖把,没有做任何反应。但他在拖把碰触白大褂的那一刻,步幅没有变——他本该变。正常人在衣物被碰触时会有微弱的步幅调整,哪怕只是零点几秒的迟疑。他没有。
要么他不介意被碰触,要么他根本没有感知到碰触。前一种意味着清洁工在他眼中是同类或至少是同级。后一种意味着清洁工的碰触不在他的感知范围内——她的存在被某种规则屏蔽了。
清洁工不是护工体系的一部分。或者说,她不是完全受控的。
晚上十点,病房走廊熄灯。主灯全部关闭,只有墙壁底部的夜灯亮起。暗红色,亮度极低,堪堪能照到下一个夜灯的位置。走廊变成一条深红色的隧道,深绿色门板在红光下变成近乎黑色。
晏清疏需要在护工巡查间隔的两个小时内完成一次探索。目的地:侧门、治疗室、以及所有白天病人不被允许进入的区域。他在病房里等了十五分钟,听到巡查护工的脚步声从走廊尽头移到另一头。四十七秒。他数了。巡查的护工只有一个,步伐均匀,手里没有拿电击器——他透过门上的铁丝网玻璃看到了。但护工腰间别着一样东西,在红外夜灯下偶尔反光。矩形,巴掌大小,黑色。钥匙卡。不是传统钥匙,是磁卡。
护工的脚步声消失在走廊拐角后,他脱了鞋。
赤脚踩在木质楼梯上,吱嘎声比穿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