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清疏的大脑在零点几秒内完成了排除法。六个标准选项——绘画、音乐、雕塑、舞蹈、文学、戏剧——没有“综合”。但系统备注要求他“扮演角色”,角色是病人,而这里的病人无一例外都是艺术家。他需要选一个艺术形式,但不能选任何标准选项。因为他已经观察到了:选标准选项的病人都被困在了对应的创作茧房里。弹钢琴的只能弹钢琴,跳舞的只能跳舞,指挥的只能指挥。选了就等于给自己套上锁链,锁在一个媒介里,永世不得换频道。
“综合艺术。”他说,语气平稳,像在陈述一个事实,“或者用更准确的说法——即兴创作。”
护工的手指停在半空。笑容没有消失,但皱眉了。眉头轻微皱起,上眼睑微微收紧,嘴唇的弧度纹丝不动但周围的肌肉僵了零点几秒。不是愤怒——是检索失败。像一个输入了不存在的关键词的搜索引擎,正在反复扫描数据库却找不到匹配项。
“即兴……创作?”护工重复了一遍,语速比之前慢了半拍,像是在读取一个不在缓存里的文件。
“音乐、绘画、舞蹈、戏剧,都可以是我的媒介,但不是固定的。”晏清疏顺势展开解释,语速不快,每个词都落在护工能听清的频率上,“今天可能用扫帚画画,明天可能用水杯指挥——”
“扫帚是清洁工具。”护工打断他,这句话接得太快,像是触发了预设否定程序。
“刚才大厅里那个女孩也抱着一把扫帚。”晏清疏没有退让,但语气保持在陈述而非反驳的调性上,“她的扫帚是贝斯。我的扫帚可以是画笔。”
这句话很险。他在测试一个假设:如果“即兴创作”这个身份被接受,他在这个副本里就拥有切换媒介的自由度,不会被单一艺术形式困住。如果不被接受——他看了一眼护工食指上的金属指套,蓝白微光还在闪。
护工盯着他看了大约五秒。这个五秒不是犹豫——他大概是在某种规则库里检索“即兴创作”是否属于可接受的答案。检索时间越长,答案越不在标准范围内。晏清疏在心里数着秒数。一、二、三、四——
护工的手伸进口袋,掏出一个金属印章。盖章声很重,像落锁。然后他从另一个口袋取出一个塑料手环,浅蓝色,上面有空白的信息卡插槽。他用随身携带的笔在手环信息卡上写字,字迹工整到像印刷体——每个笔画的粗细均匀,起笔收笔的顿挫完全一致,不是人手能写出的稳定。
“综合艺术/即兴创作。”护工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