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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写完,抬起头,微笑恢复到标准弧度,六颗上牙精准露出,“你的身份。戴好。不要弄丢。不要干扰其他艺术家的创作。这里是康复中心,不是马戏团。”
    他把手环递过来。晏清疏接住,扣在左手腕上——和系统腕表同一只手。一个实体,一个虚拟。淡蓝色塑料环上,六个黑色小字在壁灯下反着黯淡的油墨光。
    护工转身走向侧门,步幅依然均匀。他走路的节奏和进来时一模一样——左脚落地到右脚落地的时间间隔,和他从走廊尽头走到大厅中心的时间间隔完全一致,精确到让人怀疑他体内装着一个节拍器。
    晏清疏低头看了看手腕。病号服没有发给他。他注意到这个细节——所有病人都穿病号服,淡蓝色,胸口绣着各自的艺术门类图标。他没有。要么是护工忘了,要么是“即兴创作”的身份让他暂时不需要被套进统一的壳里。不管是哪种,这条信息都值得存档。
    护工的脚步声消失在侧门后。大厅里所有病人几乎是同时松了一口气——不是夸张,是真的同时。扫帚女孩的啸叫声从高频降回了中频,弹钢琴的中年人手指力度减弱,节拍老人的拍子从“一二三四”变成了缓慢拖长的“一——二——三——四”。所有人在护工离开后的同一秒内调整了创作强度。这个同步性告诉晏清疏两件事:第一,护工在场时所有人都处于应激状态;第二,他们之间有一套不需要语言就能共享的警觉系统。
    他没有去找人搭话。他选了钢琴。
    走到钢琴旁边时,中年人没有抬头。他的手指还在虚空中敲击,但节奏已经从刚才的快板变成了柔板,力度轻得像在摸一只不存在的猫。晏清疏注意到的第一个细节不是他的手,而是他手边摊开的琴谱。纸张泛黄,边角卷起,上面是手写的五线谱。音符画得很用力,有几处被橡皮擦反复擦改过,纸面快磨穿了,透出底下木桌的纹理。但琴谱对应的键位和琴键缺失的钢琴之间没有任何关系——他在弹的不是面前这架钢琴。他在弹脑子里的那架。
    第二个细节:他的嘴唇在轻微翕动,发出极微弱的哼唱,几乎被大厅的噪音盖住。调性是c小调,节奏型是三连音加上附点,重复循环。
    等等等等——等等等等——
    贝多芬第五交响曲《命运》第一乐章的开头动机。被一个男人在凌晨的灰色大厅里,对着一架空琴板的钢琴,反复哼了不知道多少遍。
    晏清疏在他旁边站了一会儿,没有打断。不是出于礼貌——是他需要确认对方的节奏感是否还在。在完全无声的情况下,在没有反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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