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锦算得清清楚楚:元曜要脸。只要萧长庆一脚踏进金殿、当众受了那“降阶相迎”,皇帝就不能当众翻脸。所以真要动手,就在这三天——
进城之前最后一段没遮没拦的路。帐外的御林军表面护送,实则把营盘围得铁桶一般,圈在当中的人插翅难飞。
【倒计时:44日。】
入夜,高锦没有去找萧长庆。他先绕去了孙彪的帐。
“孙将军,今夜劳烦把巡夜的人换一换。用你的人,用最能打的那批。明哨减半,暗哨加倍。中军帐周围五十步,一个时辰换一班,不许有任何空当。”
孙彪抬起头,满脸狐疑:“高主簿,你这是?”
“有人要来杀将军。”高锦神情自若,说的话却宛如平地惊雷,“今晚不来明晚来,明晚不来后晚来。横竖就来。早做准备,别到时候手忙脚乱。”
孙彪霍地站起来,刀已提在手里。高锦按住他:“别声张。让弟兄们该睡睡,只是巡夜的那批别睡。真要动手,你的人必须立刻赶到中军帐。记着,宁可放他们进来再关门打狗,也别在外面就把人吓跑了。我要活的。”
孙彪盯着他看了片刻。这文弱主簿的眼底平静得像一面镜子,镜子里却映着一场还没开打的仗。
他一拳砸在自己胸口:“懂了。”
出了孙彪帐,高锦迎面撞上了徐公公。这笑面太监抱着个暖炉缩在营帐拐角,见他出来,眯着眼嘿嘿一笑:“高主簿这大半夜的,巡营呢?”
高锦眉毛一挑,点点头。
高公公笑道:“咱家怎么觉着,您不是在巡营,是在埋雷。”
“公公火眼金睛。”高锦脚步没停,“今晚怕是睡不成了。公公要是怕吵,不妨把耳朵堵上。”
"堵上?"徐公公的笑声像夜枭,"咱家这把年纪,难得碰上一出好戏,还堵耳朵?高主簿放心,咱家就在边上瞧着,不碍您的事。"
高锦没再接话。他心里有数——这老狐狸嘴上说瞧戏,眼里却闪着算计。他不是来看热闹的,是来评估风险的。这趟进京的水有多深,徐公公比谁都清楚,他需要知道高锦是不是一块值得下注的料。
最后,高锦才提着灯去中军大帐。萧长庆正坐着擦那杆陪了他半生的长枪,枪尖映着烛火,寒光如霜。
"将军今晚别真歇。最迟明晚,有人来取您的命。"
萧长庆嘴角一撇,手上没停:"本将军这条命,在北疆挂了二十年——"
"胡人在明处,这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