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长庆擦枪的动作终于停了。他抬起眼看了高锦半晌:"先生要本将军当饵?"
"最好的猎手,从来拿自己当饵。"高锦迎着他的目光,不躲不闪,"不过将军放心——您只管躺着,剩下的事,我来办。"
萧长庆沉默片刻,把长枪往榻边一搁,和衣躺下。闭上眼前,忽然没头没脑撂了一句:"孤城那回我就想问——先生从前,到底杀过多少人?"
高锦已经走到了帐口。他顿了顿,没回头:“够活到今天。”
*
子时三刻。
夜黑得伸手不见五指。营火将熄未熄,巡哨的脚步声按部就班地响。每隔十步一停,每隔一盏茶换一个方向,规律得像钟摆。
突然间,规律的脚步声断了。
像一根绷紧的弦被悄无声息地剪了。
中军帐外围一名巡夜兵卒捂住了嘴,钢刀贴着喉管一拉,连半声闷哼都没来得及发出,人已软倒。出手的人把他拖入暗处,前后不过三息。
紧接着,十几条黑影借着无星夜色从营盘四周渗了进来,像一盆泼出去的墨,无声漫向中军大帐。他们不走正路,贴着帐与帐之间的缝隙,踩着伙房后堆积的木柴,专挑火光照不到的阴影。
这帮人,谙熟营盘布局。
高锦蹲在自己那顶小帐的阴影里,把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他压根没躺下,连靴子都没脱。金铁声乍起的同一瞬,一条黑影贴着帐缝摸到他枕边。
帐是空的,衾被叠成人形。黑影一愣,来不及反应,高锦已从侧后欺身而上。
这一次他没留手。前世拳台上挨了十年打磨出来的本能,在这具文弱身子里炸开来,短促、精准、致命。侧身避过回刺的刀锋,左肘砸在对方持刀手腕上,"咔"一声脆响,腕骨碎了。右手从下往上卡住咽喉,膝盖顶进小腹,黑衣人闷哼一声整个人折成虾米。高锦反手夺刀,刀背重重磕上他后颈。
人软了,刀却还在高锦手里。
“留活的!”他把刀往闻声扑来的孙彪脚边一掼,“管好这两个,我去将军那儿!”
他赤着脚,提了一柄从地上抄起的环首刀,冲向中军大帐。
帐内已经杀成了一锅粥。
萧长庆没披甲,赤着上身,一杆长枪使得密不透风。枪花翻飞间眨眼挑翻三个,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