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不得!”另一个一拍大腿跳起来,“清川开仓、火烧粮道、城头退敌……桩桩件件,邪门得不像人想得出来的!居然是有北胡王庭在背后给他递招!”
“将军,此人留不得!斩了,祭今夜战死的弟兄!”
七嘴八舌,字字如刀,比方才那场厮杀更见血。这些昨日还对他心服口服的汉子,眼里此刻翻涌的,全是被人耍了个把月的羞怒。一柄柄刀半出鞘,雪亮的刃,齐齐对准了帐中那一袭灰袍。
萧长庆没说话。他死死盯着那封信、那枚狼头牌,又缓缓抬眼,看向高锦。
那目光里有惊,有疑,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被人当胸捅了一刀的痛。
高锦立在那片血腥气里,一时,竟没出声。
呵,这才是今夜真正的杀招。
不是那柄摸到枕边的毒匕首,是这一封信。
卫国公要的,不是萧长庆一条命。一个死在祈福路上的忠良只会替萧长庆把那身“忠”的皮,焐得更厚。可一个被当众揪出来的“通敌奸细”,却能叫萧长庆这些时日从死地里挣出的每一桩翻盘、每一分民望,一夜之间,全成了“早有预谋、通敌卖国”的铁证。
萧长庆死在这儿,不过是个含冤的忠良;可他身边一旦揪出个北胡奸细,他就成了引狼入室、通敌卖国的反贼。
而这一刀最毒的地方在于:它捅的恰是高锦最没法自证的那一块。
他是谁,从哪儿来?满帐没一个人知道。便把他从头问到脚,他也拿不出一个能摊在阳光下的“来处”。
那点底,是连他自己都说不出口的来历。
穿越?系统?哪个能说了不被当妖怪?
不说,你叫一个没有过去的人,怎么证明自己不是奸细?
【叮!检测到天命主角阵营“信任度”骤降,逼近临界。系统提示:宿主,这一局……怕是不好拆了。】
‘少幸灾乐祸。’高锦在心里啐它一口,‘拆不开的局,我碰到过的还少么?’
“先生,”那按刀的副将步步紧逼,“可还有话说?”
萧长庆握着枪杆的手收紧、松开,又收紧,良久,才哑声开口,每个字像从胸口剜出来:“高锦。这封信……你怎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