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替陛下向天祈福消灾;是替陛下抚恤为国战死的弟兄;是替陛下赈济他治下那些嗷嗷待哺的子民。”他仿佛成竹在胸,一番话说得铿锵有力,“将军走得越慢,这一路替陛下尽的‘忠’、替陛下收的‘心’,就越厚、就越是满天下皆知。”
“陛下要治将军‘拖延抗旨’?成啊。”高锦眉眼弯弯,“可他这道罪一下,治的是一个‘一步一叩、替他向天祈福、替他安抚子民’的忠臣。天下人会怎么看?会说:好端端一个替陛下消灾祈福的忠良,皇帝急吼吼地非把人从祈福的香案前,硬拽进京城问罪。”
“他,急什么?”高锦陡然反问,声音清亮,传遍满帐,“一个问心无愧的圣上,犯得着,这么急着,把一个替他祈福的忠臣,往京里赶么?他越催得急,就越显得心里有鬼。”
“所以这个‘慢’字,”高锦看向萧长庆,眼神笃定,“不是抗旨。是把‘抗旨’两个字,反手焊死在陛下自己的嘴上。他催,他急,他逼,他就成了那个‘容不下忠良、怕极了天意’的人。这罪名,可比将军头上的那顶沉多了。”
帐中唯有铠甲甲片偶尔磕碰的细碎声响。
“封神台这一座,”高锦的声音陡然沉下来,泼了盆冷水,“这封神台压得住元曜。他要脸,下手慢,耗得起。可将军这一路上,还有个人,比他急,比他狠,也更不要脸。”
满帐一静。萧长庆皱眉:“……谁?”
“卫国公。”高锦吐出三个字,“元曜要脸,得把将军客客气气请进京城,再关起门来慢慢绞死。可卫国公不一样——那是个外戚,等不起。将军这一路名声越大、越像个忠良,他‘反贼伏诛’那把刀就越没处下。所以他不会等。八成会赶在将军进京、把名分坐实之前,半道上下黑手,再一口咬成‘反贼作乱、半路伏诛’。”
孙彪一拍大腿又跳了脚:“那这台还搭不搭?半道上叫人一刀剁了,搭什么都白搭!”
“正因为他要在半道动手,”高锦却笑了,那点见血的从容又回来了,“这封神台,才更得走。”
“还得走得越大、越亮越好。”
“将军越是万人空巷、举国看着,卫国公那盆‘反贼’的脏水,就越泼不下去。当着十万百姓的面,剁一个一步一叩、替皇帝祈福的忠良,还想栽成‘反贼伏诛’?”他眼底寒光一闪,“他敢砍下这一刀,溅出的每一滴血,都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