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锦起身出帐,辕门外火把如昼,仪仗当中那个人,让高锦的脚步慢了半拍。。
他还以为来的会是电视剧里演的那种阅尽千帆、老的快成精了的公公。
结果是个年轻的太监。生得极其俊俏,眉目如画,一身簇新的绯色宫装,立在塞外粗粝的风沙里,竟透出一种格格不入的、养尊处优的贵气。
萧长庆披甲出迎,礼数周全。
那太监把腰弯得比谁都低:“圣旨要紧、不敢草草,舟车又乏,宣读的事,留待明日一早。”
他笑意盈盈,脸上一团和气,可高锦只觉得那笑阴测测的,像蛇在吐信子。
三军面前,一句话就把正事推到了天亮。受了接风、安了住处,他便由人簇拥着去了,一路谈笑,只在转身的当口,目光从高锦脸上极有分寸地迅速掠过,多停了那么一瞬。
营里数百号人,高锦接住了这一瞬。
当夜,三更,营盘都歇下了,这位公公屏退随从,独自掀帘,摸进了高锦的小帐。
“哟,这位就是高主簿吧?”他一进帐,便像见着了多年的老交情,笑得一脸亲热,热络地拱了拱手,“一路行来,咱家这双耳朵就没闲过,听够了‘龙骧将军帐下、有位能掐会算的高先生’。久仰,久仰。”
高锦没动,只撩起眼皮看他:“公公深夜屏退左右,单独来寻一个待罪主簿。传出去,可不太好听。”
他也没打算倒茶,那太监便熟门熟路给自己倒了盏热茶,姿态自在得像回了自家府邸。
“好听不好听的,”那太监吹了吹浮沫,笑意不减,“咱家这条命,本就挂在‘不好听’三个字上。多一桩,少一桩,不打紧。”
高锦没急着接话。他端起那盏早凉了的茶,借着喝茶的工夫,把眼前这位公公,慢慢地过了一遍。
这宫里的人,都挑过,长得都端庄干净。可,漂亮脸蛋是最会骗人的东西。
一个奉旨传旨的钦差,要请的是龙骧将军。可他没去将军帐里堂堂正正地宣旨摆谱,反倒屏退随从、趁着夜色,独个儿摸进他这么个待罪小文书的破帐子。
光这一桩,就够了。
一个本分当差的奴才,断不会做这种事。会做这种事的,只有一种人。
不替主子办差、替自己办差的人。
高锦再往细处看。公公那身宫装是簇新的,料子却比寻常内侍的份例精贵了不止一档;腕上那只羊脂玉扳指,温润得晃眼,是个伺候人的奴才三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