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公公在宫里这些年,捞的,恐怕一点都不少。还有他那举手投足间的自在,一看就是养尊处优,见过世面,精于钻营,手里有钱、有路子,还敢拿自己的脑袋,在两条船上各押一注。
高锦在心里,飞快地给他描完了像。
这不是个安分伺候人的奴才。这是个揣着算盘、在皇帝眼皮底下替自己做买卖的人。
跟这类人精打交道,这不又回到了他的舒适区。
高锦把茶盏往桌上一搁,似笑非笑:“公公大老远从京里来,不先去将军帐里宣旨摆谱,倒先摸黑钻进我这破帐子,啧啧,这趟买卖,怕是不好摆在明面上做吧?”
那太监端茶的手,几不可察地一顿。再抬眼时,那双笑眼里,多了层审视和......兴味。
“高主簿,好眼力。”他放下茶盏,身子前倾,那温软的调子里第一次透出几分凌厉,“咱家这点心思,叫你一眼就看了个透。罢了,既是明白人,咱家也不绕弯子。”
“徐。”他自报家门,“宫里都唤咱家徐公公。你叫我老徐,也成。”
“咱家奉的,是真旨。”徐公公敛了笑,“陛下命咱家来,一是宣旨,请将军即刻入京‘叙功受赏’;二是一路'陪'着将军,看好喽,平平安安,把人给陛下送进京城。”
高锦心里一沉。把萧长庆从十万大军、从他自己的地盘上“请”进京城那座深宫。这哪是请功,这是请君入瓮。
“公公既奉旨监视将军,为何深夜来寻属下这么个文书?”
“因为打京里出来这一路,咱家这双耳朵,就没闲着。”徐公公笑眯眯地竖起一根手指,“咱家本以为,是来收个死人头的。可越往北走,听见的怪事越多。月余前,天幕降世、将军提刀要砍人的当口,帐下有个待罪的小主簿,三言两语,先把自己从鬼门关上捞了回来;转头又把那道催命的天幕,说成了将军的‘投名状’,硬把眼看要散的军心又给拢住了。”
“后来更邪门。”他屈指,在桌上轻轻一叩,“这位主簿不修城、不练兵,成天泡茶馆听说书,竟把‘反贼’的骂名,一城一城,洗成了‘忠良蒙冤’;末了胡骑五万压境,将军重伤血战、力保孤城,他又顺势把这场大捷,做成了天下皆知的‘忠良铁证’。”
他眼里那点笑意,变作一片幽深:“将军什么脾性,咱家清楚。一身蛮力、认死理,做得出提刀砍人的事,做不出这般四两拨千斤、步步生莲的局。”
“所以这一路,咱家心里就有了数:他帐下,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