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盯着自己缠满绷带的手,沉默了半晌,忽然,问了一句,问得艰难。
“先生看人,最透。”他没抬头,“你说句实话……我这心里,惦记了她十四年,装的,真就,只有她一个人么?”
高锦目光一凛。
说实在的,他最怕和甲方聊心事。这破活儿,属于越界作业,干了就等着要命,不干就是现在要命。
“将军要听实话?”高锦在榻边坐下,语气平常,没半分劝慰,“那属下就不挑好听的说了。”
“您要真只为她一个人。十四年前那顶花轿抬出门时,您大可一头撞死在轿前,或提刀杀进宫去,跟元曜同归于尽。”他看着萧长庆,“可您没有。您选了活着,选了熬,选了一刀一枪,爬成今日的龙骧将军。”
“您惦记她,是真的。”高锦把声音放柔了些,“可在您心里,对您那位‘大哥’的气,比想她,更咽不下。”
“您熬这十四年,不止为她,也为自己,有朝一日,爬到一个,谁也再夺不走您东西的位置上去。这个东西里,不止是她。”
萧长庆的呼吸,沉了下去。
他没有反驳。不是不想,是不能。
“这话不好听。”高锦笑了笑,“可在属下看来,不是坏事。随便谁,要是只为另一个人活,路是走不长的。因为那个人会累、会走、会死。你把自己的命拴在她身上,她倒了,你也就断了。”
他顿了一下,“但要是为了‘再不让人从我手里夺走什么’去活,那就不一样了。那是一种根。别人拔不走,将军您自己也拔不走。它会让您从绝境里爬出来,让你拼命,让你死也不瞑目,比任何勇气都长,比任何念想都狠。”
至于那封信里提到的元曜的命门,高锦只字未提。那是他的牌,萧长庆用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