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兰辞推门进去的时候,管理档案的老吴头正趴在桌上打盹,口水洇湿了半张报纸。他轻轻敲了敲老吴头的案头,对方迷迷瞪瞪地醒来,见是处长身边刚来的秘书,立刻毕恭毕敬的接待起来。
身为机要秘书,景兰辞有权调阅处里所有非绝密级档案。
铁皮柜的锁有些涩,他拧了两下才打开。牛皮纸档案袋按时间码得整整齐齐,他抽出最厚的那本,封面用钢笔写着“虹口军械仓库失窃案”。
景兰辞在阅览桌前坐下,翻开卷宗一页一页地看。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他翻遍了与军械失窃案相关的所有档案。有些是情报处经手的,有些是稽查处经手的,还有几份是两处联合调查的报告。他把每一份文件的时间、地点、经办人、结论都记在了脑子里,像拼图一样一块一块地拼起来。
拼图合拢的瞬间,一个清晰的轮廓浮出水面。
赵刚明在经手军械失窃案的过程中,至少有三次篡改或隐瞒关键证据的痕迹。每一次都做得极其隐蔽,单独看任何一份文件都挑不出毛病,可把这些文件放在一起对比,那些刻意制造的时间差、被裁剪的证物清单、凭空消失的证人笔录,就像暗室里的荧光般无处遁形。
更重要的是,所有篡改都指向同一个方向,把案件定性从通敌降为失职,把调查范围从外部渗透收窄为内部管理疏漏。
如果赵刚明只是渎职,他没必要费这么大心思。他一定在掩盖什么,而且是绝对不能让人发现的东西。
景兰辞合上最后一本卷宗,将它插回铁皮柜的原位,在识海里沉声开口道:“零子哥,赵刚明就是鹞,对不对?”
系统000沉默了几秒,像是在核实数据:“是的。赵刚明,淞沪警备司令部稽查处处长,少将军衔。1934年由南京方面调任上海,履历上看不出任何问题,升迁路径正常,背景审查无异常。”
“但是?”
系统000的电子音响起,“但是他的档案有被动过手脚的痕迹,入党时间从1932年改成了1930年,墨迹氧化程度差了整整两年。1934年他从南京调任上海,背后大概率是日方在运作,任务就是在警备司令部安插钉子,给特务机关递情报。”
“顾枕戈知道多少?”
“他察觉到赵刚明有问题,但手里只有零散线索,串不成完整的证据链,而且明面上他们俩是平级,动不了他。”
景兰辞听着,心中已经有了计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