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卧的门开着,床上的被子已经铺好,床头柜上摆着一盏台灯和一本翻开的书。窗台上也摆着一瓶白玉兰,花瓣在夜风里轻轻晃动,香气清浅。
刚刚经历过那么激烈的信爱和舒舒服服的热水澡,景兰辞现在整个人骨头都酥了,早没了再折腾的心思,也没再开口说什么我不睡这里之类的话。
顾枕戈把景兰辞放在床上,拉过被子盖住他。景兰辞立刻侧过身,留给他一个拒绝交流的背影。
顾枕戈无言直起身,在床边站了片刻,转身走出了主卧。
景兰辞听见他的脚步声在走廊里响了几下,然后往楼下去了。
他把自己缩进被子里,睁着眼睛看窗边那瓶白玉兰在夜风里轻轻摇晃。
月光下,花瓣边缘泛着一层银白色的光,像多年前景公馆后院里的那些玉兰,每年都会开得泼泼洒洒,满树莹白。
那时候他还不知道顾枕戈是谁。
不知道这个人会像一颗钉子一样,钉进他的生命里,拔不出来,也按不下去。
——
顾枕戈坐在楼下的沙发上,没有开灯,也没有点烟。
他其实没有烟瘾。这四年他学会了很多东西,抽烟、喝酒、杀人、算计,样样都学得精。可烟酒从来不是他的瘾,他的瘾在楼上,在那间主卧里。
他从前不抽烟。在察哈尔的时候,舅舅军营里的老兵递烟给他,他接过来叼在嘴里,点着了呛得眼泪直流,从此再没碰过。
景兰辞走了之后,他心里仿佛空了一块。那种空虚从胸腔一直蔓延到四肢百骸,怎么都填不满。
香烟燃起来的时候,好歹有一点点温热的东西在指间,有一缕看得见的烟雾从身体里飘出去,好像这样就能把那股空也带出去一点。
可今天他不想抽。
景兰辞回来了,就在他的床上,呼吸着他的空气,枕着他的枕头。他心里的空洞像被什么东西猛地塞满了,满得他有些喘不过气。
顾枕戈仰着头靠在沙发靠背上,闭目养神。
不知过了多久,估摸着楼上的人儿应该已经睡熟了,他才去盥洗室给自己清洗干净。再往楼上走去时,他手里攥着一个白瓷小圆盒。
这药是德国进口的,专治跌打损伤和……那种地方的红肿。
他推开了主卧的门。
景兰辞已经睡着了,呼吸很轻很匀。他面朝着窗户侧躺着,被子拉到了下巴,把自己裹成一个严严实实的茧,只露出一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