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兰辞蜷在沙发里,手臂搭在脸上,挡住了所有的表情,膝盖蜷缩起来,像是被暴雨打蔫了。他的脊背弯成一道脆弱的弧线,每一节脊椎骨都隔着薄薄的皮肤凸出来,像一串被细线串起的玉珠,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空气里那股白玉兰的香气已经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暧昧的气味,混着松木的尾调,黏腻地缠在鼻腔里,散不开。
顾枕戈坐在沙发的另一头,身上胡乱披着一件敞怀的白衬衫。精壮的胸膛上横亘着几道新鲜的抓痕,从左胸斜拉到肋下,红得刺目,渗着细密的血珠——那是方才景兰辞挣扎时留下的。他却像毫无知觉,目光胶着在沙发上那团蜷缩的身影上,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刚才疯了。
在听到那句“碰过了又怎样”的时候,他脑子里最后一根弦彻底断了。四年的思念、四年的怨恨、四年午夜梦回时的辗转反侧,全都化作了最原始的占有欲,恨不得将这个人拆吃入腹,融进自己的骨血里,让他再也不能离开。
可现在看着景兰辞浑身是伤、蜷缩发抖的样子,心口却像被钝刀反复剜着,疼得喘不过气。
他起身走进盥洗室,热水哗哗地冲进搪瓷盆,溅起的水花打湿了他的袖口。他又掺了点冷水,伸手试了试,调成正好的水温。
他端着搪瓷盆回到客厅的时候,景兰辞还是那个姿势,一动没动。顾枕戈在沙发边蹲下来,搪瓷盆放在地板上。他把毛巾展开,热气腾腾地覆在掌心,伸手去碰景兰辞的肩膀。
指尖刚触到那片冰凉的皮肤,景兰辞就像被烫到了一样猛地弹了一下。
“别碰我。”
景兰辞的声音从靠垫里闷出来,沙哑得厉害,带着明显的鼻音。
顾枕戈犹豫了一下,还是将毛巾敷上了景兰辞的颈侧,温热的水汽渗进皮肤里,把那些红痕和齿痕熨得发烫。景兰辞的身体瞬间绷紧了,喉间溢出一道极轻的抽气声,像被烫到了一样往沙发里缩了缩。
“疼么?”顾枕戈的声音沙哑。
景兰辞没有回答,他把脸更深地埋进靠垫里,肩膀缩起来,整个人蜷成小小的一团,仿佛这样就能把自己从这个让他难堪又狼狈的空间里彻底剥离。
那只被顾枕戈攥了许久的手腕搭在沙发扶手上,腕骨处还留着一圈清晰的红痕,在白皙的皮肤上格外刺目。
毛巾的热气在空气里散尽,渐渐凉下去。他把毛巾扔回盆里,水花溅出来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