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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曜的唇角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笑。
    他早就察觉到了。那道视线从他下船的第一秒起,就死死地钉在他的后背上,几乎要把他的西装烧穿一个洞。
    “哦?”他在识海里拖长了调子,语气里带着点故意的张扬,“那看来,我的盛世美颜,把我们顾处长馋得不轻啊。”
    他假装没发现自己被跟踪了似的,抬手拦了一辆黄包车。
    “法租界霞飞路,麻烦了。”景兰辞的声音温和,带着点江南口音的软,却又清清爽爽的,车夫连忙应着,放下了脚踏。
    他弯腰坐进车里,靠着车篷坐好,西装的衣摆被他仔细理好,铺在腿上。抬手间露出半寸白皙得近乎透明的手腕。
    经年没见阳光似的。
    也确实没怎么见。
    巴黎的冬天太长,他多数时候窝在公寓里,对着成摞的文献和密信,偶尔抬头,窗外就是灰白的天。
    黄包车跑了起来,风灌进车篷,带着初秋的凉意。凌曜把双手拢在西装口袋里,目光落在街边飞速倒退的法国梧桐上。
    叶子已经开始泛黄了,和巴黎街头的梧桐一模一样。
    “零子哥,你说我妈看见我,会不会哭?”
    “你觉得呢?”
    “我觉得会。”他的唇角弯起一点,带着点孩子气的软,“她最怕我担心,可她也最想我。”
    系统000没接话。
    景兰辞也不在意,只是将手从袖子里伸出来,翻来覆去地看了看。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这双手在巴黎弹过琴、写过论文、翻过密信。
    “四年了。”他又轻声说了一遍,像一片落在水面的梧桐叶,漾开一圈极细的涟漪。之后他便不再说话,只是安静地看着街景。
    霞飞路是法租界的主干道,路旁的西式洋楼一栋挨着一栋,红砖白窗,铁艺栏杆上爬着半枯的藤蔓。可黄包车越往深处走,周遭的建筑就越旧越矮,愈发逼仄。
    先前的洋房花园不见了,换成了挤挤挨挨的老式公寓,黄包车最终在一栋灰扑扑的三层公寓前停了下来。
    景兰辞付了车钱,站在楼下,仰头往上看。
    楼是老式的,外墙的漆皮剥落了大半,露出底下暗红的砖。窗户倒是擦得干净,只是有几扇的玻璃裂了,用纸糊着。三楼的窗台上,摆着一盆蔫蔫的绿萝,在风里晃着叶子。
    楼梯是木质的,踩上去发出吱呀的声响,像是随时会塌。扶手上积着常年累月的油污,楼道里堆着各家的杂物——破藤椅、旧煤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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