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曜踏上码头的栈桥时,一阵风恰好掀起了他的西装下摆。
他下意识地伸手按住,动作不疾不徐。
青年穿着一件藏青色的羊毛西装,是他在巴黎玛莱区跳蚤市场淘的英国旧料子,找唐人街的老裁缝前前后后改了三个月,肩线挺括,腰线收得恰到好处,合身得像长在他身上,虽然是旧衣服,却被主人家熨得没有一丝褶皱。衬里袖口磨出的毛边也被他用同色的线细细缝好,从外面看不出半分寒酸。
风像是被他这从容的动作按住了势头,先前的急劲都缓了下来,只轻轻拂过他熨帖的领口。
白衬衫的领子洗得有些发软,却依旧严严实实地扣到了最上面一颗,露出一小截线条清晰的喉结和白皙的脖颈。
四年了。
法兰西的梧桐叶落了四载,塞纳河的波光在梦里晃了四年,如今终于换成了黄浦江浑黄的水,和码头工人粗粝的号子声。
凌曜站在栈桥尽头,微微眯起眼,望向远处灰濛濛的天际线。
海关大楼的钟楼还在,和平饭店的尖顶还在,外滩那些银行和洋行的招牌也还在。只是都旧了,像一幅被江南水汽反复洇透的油画,轮廓还留着,可那些他年少时熟悉的细节,早就模糊得认不出来了。
就像四年前送他远游的父亲,拍着他的肩说“学成便回”,如今钟楼依旧,人却已经化作了一抔黄土。
“零子哥,”凌曜在识海里懒洋洋地开口,目光还落在远处那些熟悉的轮廓上,“你说我要是现在找个镜子照照,会不会被自己帅晕?”
系统000的电子音隔了两秒才响起来,带着刚从待机状态醒过来的卡顿:“……你脸呢?”
“在脖子上好好长着呢。”凌曜唇角弯起一个浅浅的弧度,恰好把他眉眼间的清冷化开了一点。栈桥边正扛着木箱的脚夫看得直了眼,脚下一个趔趄,险些把怀里的箱子砸在地上。
凌曜仿若未觉,抬手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他其实近视度数并不高,镜框是他在巴黎一家旧货店淘的,玳瑁镜腿,德国产的镜片,戴上之后整个人便多了几分文质彬彬的书卷气。
他要的就是这股气。
一个在法国留学四年、专攻国际关系的翩翩公子,因母亲病重仓促归国。斯文、体面,又手无缚鸡之力。
“这个世界的男主黑化值多少?”凌曜在识海里问,脚步开始往码头外走。
【任务目标:顾枕戈,当前黑化值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