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敬喜松开手,烧尽的残骸掉落在地,纷飞的纸张吐着火舌,随飓风而挥舞,直至被大海卷走。
他转身,罔顾喧哗的人群回到车上,拉上窗,把自己与世界彻底地隔离开。
今早和任竟成吵了一架,气势汹汹地说再也不回去了,可是除却任竟成的小屋子,淮海就没有他的归处了。
破产那阵子老宅被抵押,时隔多年再重返,陈敬喜便等同于异乡人。
很多外来打工的人都会在车子里过夜,他也决定在车里睡上一觉。
车里开了低温度的暖气,他脱了西装扔后座,拉下靠背向后倒去,然后侧过身子。
陈敬喜是蜷缩着睡的,虽然为驾驶设计的车座无法满足他对舒适度的要求,但看在昨晚折腾一宿的份上,他还是很快感受到睡意,坠入梦乡。
只是梦的内容不大愉快。
他又回到了熟悉的港口。
伸手不见五指的洼地,几艘破渔船在海上幽灵般地飘荡,他被逼到走投无路,半膝没入冰冷的海水,硬着头皮迎对那个极具压迫感的黑影。
黑影迈着沉稳的步伐落在几步之外,有限的手电筒光映亮他刀削似的英俊面庞。
虽然生着一副得天独厚的皮囊,温润如碧玉,却叫陈敬喜忍不住打起哆嗦。
“敬喜,你不乖。”
男人几分愠怒几分宠溺的责备落入他耳朵,使他双膝一软,噗通一声跪进海水里。
水很快就把他的睡裤浸湿了。他打着颤,嘴唇呈现死一样的苍白,什么也说不出。
“秦火,把他抓回去吧。”
受命的秦火向陈敬喜走来,陈敬喜突然抽出一把匕首,架在手腕上。
“不要过来!”
刀刃捱得紧了,把纤细的手腕内侧割出一道鲜明的血痕。
他在寒风中朝他们吼:“再走近一步,我就去死!”
梁平生眯着眼,语气有点冷。
“你在威胁我?”
陈敬喜惨笑道:“是。我是在威胁。”
“勇气可嘉。”
“你认为我做不到吗?!普天之下你梁平生真以为能掌控一切吗?!”
不知哪来的底气支撑陈敬喜踉跄向他扑去,但是浸了水的睡裤太沉了,又把他拉回湿漉漉的沙子里。
啪嗒。
水掀起半米高的柱,打湿他凌乱的头发。
他状似癫狂,却能条分缕析押注最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