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去的大马林鱼即便只有骨架也沉得在他肩膀勒出条条血痕,他仍然屏气凝神付诸于全部的气力,像在证明什么。
证明什么?
陈敬喜的视线短暂离开书页,投向逐渐涨潮的大海。
海边的沙滩,孩子们光脚踩着浪花在嬉戏,几个年轻人燃起一簇篝火,喝着酒畅谈充满变数的未来。
陈敬喜下车,带着两本读本,嘴上叼着没点的烟,深一脚浅一脚向沙滩走去。
脚下的路由石子变成绵密的沙砾。沙蟹钻出寄居的巢穴,在平坦的湿沙上挖出一个又一个眼睛。
远方,灯塔散发迷蒙的幽光,映亮向着天际延伸的风力发电机。
陈敬喜站在湿沙子上,飓风刮乱他的发丝,夜幕下他形单影只显得如此萧索。
他掏出打火机,点燃今晚的第二根烟,然后举起手里的书,姿态犹如祷告的神父,专注,虔诚。
在这节骨眼,周围的人与物都像卷起的潮水退到离他很远很远的地方,他听不到任何声音,孩子们的嬉戏,家长的呵斥,年轻人们微醺的笑,洒落在这片一望无垠的海面上,在海的彼端,没有星星的夜里,老人咬紧了牙关,紧紧抓住快要从手心脱落的钓竿。
陈敬喜一只手握着书,一只手拿着打火机,扣动点火器。
霎时,火苗蹿升。
火凑近了书的一角,顷刻将它烧得黢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