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敬喜走了,彻底走了。
梁平生回到别墅,望着空荡荡的床铺,上面似乎还残留着他们贪欢的气息,他看到两个人影在扭缠,难舍难分,出手拢住,最后只捧起一抔空气。
后来,他把别墅卖了,中饱私囊,八百万,作为他接下来的创业资金。
梁平生有悔恨,又似没有,空虚将他的心蚕食得干干净净。既然是他有错在先,他认栽,没有半句怨言,陈敬喜要走,是意料之中的事,他所能做的,连亡羊补牢都算不上,只是一种类似死刑犯临刑前的赎罪,假如忏悔就行了,还要警察做什么?他不忏悔,做了,错了,这就是他的人生。
第一次创业,被阴阳合同坑骗,以失败告终。梁平生欠了一屁股债,打着零工慢慢地还。
在还债的途中,他开始重新规划路线,一个清晰的想法逐渐落地:他要还给陈敬喜一个崭新的船厂,作为赔礼。
这次,他瞄准了自动化生产,业余学习相关知识,一边打工,一边筹集资金。
最后凭借杠杆,成功将想法落地。
第二次创业很成功,他如饥似渴扑在工作上,眼睛跟着坏掉了。
他所得的病,是先天的眼疾,全名Leber遗传性视神经病变,简称LHON,是由线粒体DNA中的突变引起的,通常由母系携带,通过母系遗传。
这个病在医学上没有根治的办法,但是靠规律作息能够延缓病情的发展,梁平生偏不,他一门心思在工作上,只是为了有朝一日能够还给陈敬喜一个不输陈氏的船厂,耗尽了他的健康。
为了习惯失明的生活,梁平生自学了盲文,又提前买好盲杖,尝试蒙着头巾靠盲杖走路。
于是在他的计划中,第二次创业启程,不出一年时间,梁平生便失去了光明。
也许还有一丝掩耳盗铃的意味。倘若陈敬喜有天归来,向他寻仇,他不必见到他的脸,不必因为看得太清楚,偷偷揣摩陈敬喜投向他的眼神。
当心理咨询师告知他,他的内心还保留着最纯粹的爱意时,梁平生不由分说将人轰出了门,他不想面对自己的内心,更不想听到任何关于真心的阐释。
他没有那个勇气再去触碰感情。
既然逃避能规避一系列问题,他又何乐而不为?
听闻陈敬喜在维和部队做视光师,梁平生委托秦火发布私人眼科医生的招聘启事,实则内定了人选,相信陈敬喜一定会上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