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瑜被他拉着走,裙角扫过路边摊位的布幡,带起一阵糖炒栗子的焦香。念安在李阳肩上扭着身子,小手指着不远处空中翻腾的身影——那是马戏班子的空中飞人,红绸子在阳光下划出优美的弧线,像极了李阳给小木马绑的红绸尾巴。
“怕不怕?”李阳低头问安瑜,见她鬓角的碎发被风吹得乱舞,伸手替她别到耳后。安瑜摇摇头,指尖触到他掌心的薄茧,那是常年握刻刀、扛锄头磨出来的,却比任何丝绸都让她安心。“你小时候是不是也这样追着看?”她想起张大爷说的,他曾追着耍猴的跑掉一只鞋。
李阳嘿嘿笑,脚步没停:“比这疯多了,我娘说我为了看吞剑,能在戏台底下蹲一下午。”他突然停在一个糖画摊前,摊主正用金黄的糖浆在青石板上勾勒出一只老虎,尾巴翘得老高,像在咆哮。“给念念来个这个,”李阳掏出铜钱,“要跟他虎头帽一样威风的。”
念安盯着糖老虎,小舌头在嘴唇上舔来舔去。摊主麻利地插好竹签,递过来时特意叮嘱:“慢点吃,别烫着。”李阳把糖老虎举到念安嘴边,小家伙嗷呜一口咬下去,糖浆沾得满脸都是,逗得摊主直笑:“这娃,跟老虎似的凶。”
安瑜掏出帕子给念安擦脸,帕子上绣着半朵桂花,是她去年绣的,边角已经磨得有些发白。“那边有卖贝加尔湖特产的,”她抬头看见不远处的蓝布幡,上面画着冰棱草的图案,“去看看有没有蓝莓干。”
摊子后的汉子穿着羊皮坎肩,见他们过来,热情地掀开木箱:“刚到的蓝莓干,用贝加尔湖的冰水泡过,酸甜得很。”李阳抓起一把递给安瑜,她尝了一颗,冰凉的甜混着微酸,像把夏天的风含在了嘴里。“来两斤,”李阳爽快地掏钱,“给我媳妇泡水喝。”
汉子打包时,安瑜看见箱角堆着些冰棱草标本,叶片上的银蓝纹路在阳光下泛着光。“这草真能在老巷活?”她拿起一片问。汉子点头:“去年给南边的画坊送过种子,听说长得旺着呢,跟桂花缠在一块儿,好看得很。”
李阳凑过来看,突然想起什么:“安瑜,咱回去也在桂棱阿暖旁边撒点冰棱草籽吧?让它们也做个伴。”安瑜笑着点头,指尖轻轻碰了碰标本的叶片,冰凉的触感让她想起贝加尔湖的雪,想起李阳把她的手揣进怀里焐着的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