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瑜抱着一摞刚晒干的尿布从屋里出来,看见他脊梁上洇出的汗印,像幅模糊的地图。“歇会儿吧,”她把尿布放进竹篮,往石桌上的搪瓷缸里续了些凉茶水,“刚晾好的金银花水,败火。”李阳直起身,往手心里啐了口唾沫,继续攥着刻刀:“就差这几道槽了,弄完了让念念试试。”
念安坐在旁边的藤编筐里,手里抓着根桂花枝,正专注地跟枝桠上的七星瓢虫对话。小家伙最近说话利索了些,会喊“爸”“妈”,还会指着桂棱阿暖说“花”,此刻正奶声奶气地重复着“虫虫飞”,逗得筐边的老黄猫直甩尾巴。
“你看他那认真样,”安瑜凑过去,替念安擦掉嘴角的口水,“跟你小时候一个模子刻出来的。”李阳停下手里的活,挠了挠头:“我小时候哪有这么乖?王婶说我三岁还在泥地里打滚,把新做的褂子蹭得没法看。”他低头凿完最后一道槽,把冰棱草绳嵌进去,用木槌轻轻敲实,“成了!”
念安看见新学步车,立刻从筐里挣扎着要下来。李阳把他抱进去,小家伙扶着横杆站得笔直,小腿晃了晃,竟真的往前挪了两步。“厉害啊!”安瑜拍着手笑,李阳则蹲在前面张开双臂:“念念过来,到爸爸这儿来。”念安咯咯笑着,学步车的木轮碾过青石板,发出“咕噜咕噜”的响,像在为他加油。
正闹着,周叔拎着个陶坛走进来,坛口用红布扎着,上面还贴着张“福”字。“新酿的梅子酒,给你们尝尝鲜,”他把坛子放在石桌上,眼睛往学步车瞟了瞟,“这手艺越发好了,比上次那个木鸢强多了。”李阳嘿嘿笑:“安瑜帮我画的图纸,不然我哪能弄这么周正。”
安瑜给周叔倒了杯金银花水:“您尝尝这个,前几天上山采的,刚晒好。”周叔抿了口,咂咂嘴:“不错不错,比茶馆的凉茶清口。对了,下月初庙会,你们去不去?听说今年有马戏班子来,还有卖贝加尔湖特产的摊子,说是从那边运过来的蓝莓干什么的。”
“去!”李阳立刻接话,眼睛亮了亮,“正好带念念见见世面,再给安瑜买点蓝莓干,她爱吃。”安瑜笑着瞪他:“就知道吃,上次买的还没吃完呢。”话虽如此,心里却暖烘烘的——她确实随口提过一次蓝莓干酸甜合口,没想到他记到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