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柱话先冲出来,人已经跨到院门边。
王大海把湿草绳放到门槛上,弯腰拍了拍鞋底的泥。
“韩老大。”
陈江海让开半步。
“王叔,进屋说。”
王大海没进堂屋,只在门边矮凳上坐下。
“我刚从村西过来,韩二在滩涂干活,他爹在老槐树下喝酒。”
楚辞从屋里端出热水。
“胖金水的伙计,是哪个?”
“瘦猴脸,左耳少半截。”
大柱接得快。
“我见过,胖金水收鱼时常带着他。”
陈江海问。
“说了什么?”
王大海捧着搪瓷缸,没喝。
“听不全。韩老大嗓门大,嚷了两句,说船队招人,跟着陈江海吃肉。”
大柱眼角跳了一下。
“韩二还没定,他爹就往外嚷?”
王大海摇头。
“韩二没在场。”
楚辞问。
“韩老大怎么知道招人?”
大柱嘴唇动了一下。
“村里都传。”
楚辞看向他。
“谁先传的?”
大柱把头低了低。
“昨天堂屋开会,几个兄弟回去,家里人多少问。”
陈江海没骂人。
“问了,说了多少?”
大柱声音发闷。
“我只说秋汛前可能添人,没说几条船,没说价。”
铁牛从院外探头,手里还拿着巡船纸。
“海哥,嫂子,我没说。”
楚辞看他一眼。
“你怎么知道我们问这个?”
铁牛脸刷地红了。
“我在门口听见韩二。”
陈江海招手。
“进来。”
铁牛磨蹭着进院。
“我真没说。”
大柱瞪他。
“那你跟谁提过招人?”
铁牛急了。
“我就跟我娘说,让她别给我安排相看,说我以后要当船长。”
院里静了半拍。
小宝从东屋门帘后探出脑袋。
“铁牛叔,你相看也要交学费吗?”
铁牛脸更红。
“小宝老师,你别添乱。”
楚辞把热水递给王大海,转头看铁牛。
“你娘嘴快吗?”
铁牛嘴张了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