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门间隙偏大,还能凑合。”
周老三扒着舱口。
“能凑合就成?”
陈江海没答,手电往底座四个螺栓扫去,光停在左前方。
那根螺栓根部裹着一圈湿油泥。
他伸手抹了一点,凑近闻过,眼睛眯起半寸。
“这味儿不对。”
周老三凑近半步。
“漏油?”
“舱底进过水。”
他从机舱里退出来,把指尖油泥抹到破布上。
“海水泡过,密封垫吃潮了。”
周老三敛起嘴边的滑笑。
“老许可说只进过一回水。”
“一回也够。”
陈江海指向机舱底座。
“垫子不换,秋汛一跑,底座松,柴油机偏位,传动轴跟着吃劲。”
他把机舱盖放回原位。
“船坏在海上,人比船难捞。”
周老三倒抽了一口冷风。
“这条悬。”
他跳下船。
“看大的。”
陈江海踩上右边那条二十八匹铁壳船。
甲板踩着敦实,底子硬。
机舱盖卡扣发紧,他用扳手撬开,肩膀往上一顶,才把盖子抬起来。
周老三在旁边看着。
“这盖子倒够沉。”
“沉不怕,怕虚。”
机舱里那台双缸柴油机比刚才大一号,缸体漆面剥落,可露出的铸铁面没坑。
陈江海照旧先塞气门。
进气,排气,两边试完,他把塞尺收回盒里。
“间隙正。”
手电照到底座螺栓,四个螺栓干燥,根部没有水印。
舱底只有一层薄灰,也没有潮味。
周老三忍着没催。
陈江海把光移到传动轴上。
轴面有磨痕,没有裂纹。
齿轮箱油位窗口里,润滑油透着琥珀色,液面卡在正常线上。
他握住传动轴转了两圈,手感顺溜。
“轴没伤。”
从机舱出来后,他沿甲板前后走了一遍。
船头栏杆焊点扎实,船尾缆桩没松。
甲板上三处指甲盖大的锈坑,补漆就能压住。
周老三跟着绕了一圈。
“这条能入眼吧?”
陈江海弯腰拍了拍甲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