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江海点头。
“船在哪?”
“县水产站旧码头,顺河湾下去不到两里。”
周老三抬手指向河湾下游。
“我跟他说好了,今天上午带人过去掌眼。”
陈江海开口。
“你怎么报我?”
“造船厂老客户,懂机器,帮亲戚看一眼。”
周老三眨了下眼。
“够虚。”
他拎起工具袋。
“虚才经得住问。”
周老三跟上两步。
“二十二匹那条,一九七六年的船,单缸柴油机,木壳外包铁板,底部补过一回漆。”
陈江海脚步没停。
“另一条。”
“二十八匹,一九七八年下水,双缸柴油机,铁壳,年头短些,架子也硬。”
他追问。
“传动轴。”
“二十二匹换过一次。”
周老三顿了顿。
“二十八匹那条,老许说没动过。”
“进水呢?”
“二十二匹七九年进过一次,补过。”
周老三摊开手。
“二十八匹没听他说漏。”
陈江海看了他一眼。
“他说的不算数。”
周老三乐出声来。
“所以才等你这双眼睛。”
陈江海没接这句。
“走。”
两人沿河湾边的泥路走了约摸二十分钟,前头露出一处荒着的旧码头。
木栈道断了好几块,没断的也黑得发亮,边沿翘起。
栈道尽头拴着两条船,河水一晃,船帮轻轻碰在一起。
左边那条小一圈,木壳外面补着铁板,接缝全是铁锈。
右边那条宽些,铁壳,漆掉了大半,船型还撑着架子。
陈江海先上左边那条二十二匹的船。
脚踩上甲板,木板发出一声发空的沉响。
周老三跟在后头,低头看了眼那块板。
“这木板不利索。”
陈江海蹲下按了按船头。
“船头软了,边上翘了半指。”
机舱盖是一块带提手的铁板。
他两手掀开,柴油味混着铁锈味扑出来,周老三往后让了半步。
陈江海摸出手电筒,光柱扫进机舱。
单缸柴油机蹲在底座上,缸体掉漆,气门罩糊着厚油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