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辞坐在陈江海自行车后座上,怀里抱着个鱼筐。
筐口拿两层麻袋裹得严实。
陈江海蹬着踏板,后轮轧过坑洼的土路,车身一晃。
楚辞身子跟着偏了半寸,两条胳膊把筐往怀里箍紧。
“稳着点。”
“路太烂,我尽量。”
“这筐里一百零一斤尖货,磕坏一条,你赔得起?”
陈江海没吭声,默默把车速又压下一档。
李婶骑着大柱那辆破自行车跟在后头,后座上捆着最后两筐高档鱼,麻绳绕了四五道。
她骑得磕磕绊绊,两只脚在踏板上蹬得吃力,直喘粗气。
“楚辞……你、你们慢点,我跟不上……”
楚辞回头瞥了一眼。
“李婶,你那两筐别颠坏了。”
“晓得,我稳着呢!”
三个人连车带鱼,在暮色里晃悠了十来分钟,到了肉联厂门口。
门卫老头这回学精了,远远瞅见车灯就爬起来开铁门。
“又来了。我说陈老弟,你这一天得跑几趟?”
陈江海没搭话,踢下脚撑,先把楚辞怀里那个筐接下来,双手端平了往冷库走。
楚辞跳下后座,脚后跟那块薄皮又硌在碎石子上,她眉毛拧了一下,拔脚跟上。
副库的门开着,里头亮着昏黄的灯。
冷气直往外溢,楚辞哆嗦了一下,两手往袖子里缩了缩。
陈江海把军区筐搁在铁架子最右边靠墙的位置,跟别的筐隔开两步远。
楚辞走过去,弯腰掀开麻袋角瞅了一眼。
鱼身上蒙着层薄霜,碎冰硬邦邦的。
她把麻袋重新掖严实。
“几度了?”
陈江海瞅了眼门边的温度计。
“零下七度半,还在往下走。”
“行。”
楚辞直起腰,在副库里转了一圈。
铁架子上齐刷刷码了三十多筐鱼,按顶尖、高档、瑕疵三个档次分列排开。
军区那一筐单独搁在最右边,上头额外盖了层干净白布。
她走到顶尖那排跟前,随手掀了一筐。
冰没化,鱼没移位,品相跟码头上分的时候没差。
她点了下头。
“妥了。”
陈江海靠在门口看着她。
“对对数,差几筐?”
楚辞在心里过了一遍。
“三十九筐在库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