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江海蹬着自行车拐进大门,门卫老头正靠着门框打盹。
车轮轧过水泥地,老头撩起一只眼皮。
“又来了?”
“来了。”陈江海单脚撑地,顺势把车靠墙停稳,“马科长在不在?制冷机得开了。”
“后头仓库盘货呢。”
陈江海迈步往后院走。
穿过一排红砖平房,副库铁门紧锁,门缝底下直往外渗白气。
马建国正蹲在主库门口,拿铁夹子翻账本,听见动静抬起头。
“陈老弟?”他合上账本,“今天的鱼到了?”
“到了,码头上正分着。一会儿大柱他们就往这儿拉。”
马建国站起身,拍打两下裤腿上的灰。
“副库我刚瞅过,零下六度半。要往下压不?”
“压到零下八度。”
马建国没废话,转身奔了副库侧面的配电间,掀开铁盒子,温控旋钮连拧两下。
制冷机低沉的嗡嗡声立马拔高了半个调。
“妥了,半个钟头准能降到八度。”
陈江海走到副库门前,掏出钥匙捅开锁。
铁门一推,冷气直往脖领子里灌。
库里空荡荡的,上趟的货早清空了,铁架子擦得锃亮,地上的水渍也干得透透的。
角落里,三十八个铁桶排成四排。
桶里的水全冻成了坨,冰面往外鼓着包,桶壁挂着层白霜。
陈江海凑过去,拿指关节在最外头那个桶的冰面上敲了两下。
邦邦响。
冻得死紧。
他又顺手敲了后头几个,全是实心冰。
“冰没问题。”
马建国从后头探进半个身子。
“你这三十八个桶,比上回还多出六个。这趟货量又涨了?”
“四十一筐,两千三百斤。”
马建国咂巴两下嘴。
“我说陈老弟,你这买卖……一趟比一趟邪乎啊。”
陈江海没接茬,抬手指了指冷库右侧那片空档。
“待会儿鱼筐拉过来,右边靠墙单留个位子,放军区标准那筐,千万别跟别的混了。剩下的,按顶尖、高档、瑕疵,分三排码齐整。”
“军区标准?”马建国眉毛往上一抬,“怎么着,搭上军区后勤了?”
“正谈着。明儿去省城,军区的人来验货。”
马建国脸上的肉抽动了一下,眼珠子在陈江海身上转了两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