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两筐搬进来就齐活。”
陈江海转身出去,跟李婶两人把最后两筐抬进冷库,码在高档那排末尾。
四十一筐。
齐齐整整。
楚辞站在冷库正中间,呼吸间吐出白雾。
她抬腕扫了眼手表。
六点四十五分。
从下午三点四十靠岸,到现在,整整三个钟头。
四十一筐两千三百斤鱼,分完四档,逐条过手,运了五趟,全部入库。
她手伸进兜里,摸出那张早上写的纸条。
纸条早被汗渍和鱼腥气沤得发软。
她拿铅笔在最后一条空白处添了两个字。
入库。
接着重重画了个勾。
“走吧。”
楚辞把纸条揣回去,迈步往外走。
陈江海锁好冷库门,拔了钥匙揣进裤兜。
李婶站在院子里搓着手哈气。
“楚辞,活儿都干完了?”
楚辞看了她一眼。
“入库的活儿干完了,今天辛苦,三毛工钱等货款到了一块儿结。”
李婶连连摆手。
“不急不急,啥时候方便啥时候给。”
楚辞停下脚。
“还有件事,明儿凌晨两点半,你来肉联厂。”
李婶愣住。
“凌晨两点半?”
“砸冰铺筐的活,得赶在装车前干完。两点半到,三点装车,时间刚好。”
李婶咽了口唾沫。
“那我……我今晚得早睡。”
“得早睡。明天的活比今天重,精神头得足。”
李婶又搓了搓手。
“好,我记着了,那我先回了?”
“回吧,路上慢点。”
李婶推着那辆破自行车,叮叮当当地出了肉联厂大门。
院子里就剩陈江海和楚辞两人。
夜风从围墙外头灌进来,夹着咸腥气。
楚辞站在原地,扭了扭发酸的肩膀。
在码头上蹲了三个钟头分鱼,腰背早僵了。
陈江海走过来,视线落在她手上。
指尖冻得通红,指缝里还嵌着几片没洗净的鱼鳞。
“手冷?”
楚辞把手往兜里一揣。
“不冷。”
“嘴硬。”
陈江海伸开两只大巴掌,一把攥住她的手腕,硬生生从兜里拽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