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江海指着大齿轮和小齿轮的咬合面。
“脂干了,齿面磨损加快,再跑两趟万斤网,齿面就秃了。”
铁牛凑过来看。
“黑乎乎的,黑如锅底灰。”
“哪是灰?全是烧干的脂混着铁粉,得先刮干净,再上新脂。”
“用什么刮?”
“刮刀。”
陈江海从工具袋里抽出一把窄刃的平头刮刀。
他把刮刀伸进齿缝里,一点一点地把干涸的脂壳刮下来。
黑色的碎渣落在甲板上,细砂般。
“海哥,轴承呢?”
“轴承在卷筒内侧,得把整个卷筒拆下来才能看到。”
“那得多久?”
“拆卸一个钟头,清洗上油一个钟头,装回去一个钟头,光轴承这一项就得三个钟头。”
铁牛咂了咂嘴。
“那钢缆呢?”
“钢缆的事下午再说,先把绞盘搞定。”
陈江海一边刮一边说。
“铁牛,你去船舱里把那个铁皮桶找出来,里面有半桶柴油。”
“柴油干什么?”
“洗轴承,轴承上的旧脂用柴油泡软了才刮得干净。”
“好嘞。”
铁牛钻进船舱翻了一会儿,拎出来一个锈迹斑斑的铁皮桶。
桶里还有大半桶柴油,晃了晃,油面荡了两下。
“够不够?”
“够了,你再找两块破布出来。”
“船上没布。”
“中舱角落里有一条旧麻袋,撕开了当布使。”
铁牛又钻进去了。
码头上的海风越来越大。
太阳从东边的海面上升起来,金红色的光铺在楚辞号深蓝色的铁甲船身上。
栈道上传来了脚步声。
大柱从村道那边走过来了。
“海哥,修船呢?”
“修绞盘,你怎么来了?”
“我在家坐不住。”
大柱走到船边上看了看。
“我能帮什么忙?”
“你帮我跑一趟县城。”
大柱愣了一下。
“县城?”
“找周老三,红星造船厂,跟他说我要一桶十八号机械润滑脂,两个六二零五型号的深沟球轴承,一卷钢丝刷,他要是问干什么用的,你就说绞盘保养。”
大柱掰着手指头默念了一遍。
“十八号润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