灭火,通知解烦司,封锁现场,重新进入现场,再次见到韦曜。
一气呵成。
不知道是不是火在易燃物上容易蔓延,虞捷隐约觉得他们叫来人救火时,那堆书简上的火,比之前更旺一些。
只可惜做完这些,天色也暗了下去。
松桔在旁边给韦曜概括刚才发生的事情,虞捷蹲在已经被水扑灭的文书堆前、拿着根木棍往里面戳。
“里面的火已经灭完了,你还有什么事?”
“不对劲,这很不对劲。”
她也没注意是谁在和自己说话,嘀嘀咕咕地用木棍翻开文书堆的各类书简残骸。
“哪里不对?”
自然,她也没注意到提问者的声音变得低沉又冷酷。
把木棍往文书堆中间一插,猛地一掀,半堆焦糊的书简应声散开,露出底下更黑的灰烬。
“就很不对啊。”她指着烧成炭黑色的书简,“火自外向内烧,再烈的火也要先烧完外侧才会烧进内侧,所以正常情况下,这里的文书应该是外部焦炭、内部完整。而不应该是内外都烧焦。但你们看,压在内部的书简也都烧焦了。”
“连底下的也烧焦了?”
“是啊,你看!咦,韦、韦部督!”
虞捷刚准备随便塞一本给对方检查,一抬头发现和自己说话的人是韦曜,立刻从地上弹了起来。
韦曜显然更关注她刚才提的事情,从文书堆上抽出一本,一片黑炭。
再抽一本,再抽一本,每一本都是如此,他站不住了,眉头紧锁,陷入沉思。
这件事似乎比他和皇后想的还要复杂。根本不是找织室女工当替罪羊能解决的。
韦曜借着烛灯观察四周。
若是他没有记错,这个位置存放的应该是各地每年账簿类文书的副本。记得暨尚书之前存放罪证的记录簿的书柜,也应该在这前后,换句话说,地上那一摊血很可能是暨尚书先遇刺再昏迷、窒息、最后被砸中的重要证据。
只是刚才灭火时泼了太多水,血渍被冲刷得只剩淡淡的痕迹,和炭灰混在一起,根本分不清原貌。
自然,虞捷看不懂韦曜的表情。
她倒是能看出他的脸色一会儿青一会儿白,对方在想什么,她就猜不出、也不想猜了。
可韦曜不说话,她主动开口也不知道说什么,于是频频向在场唯一的熟人看去。
这位熟人不知何时跑出了御书房的这一角,抱着一大堆东西走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