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三点,最后一颗子弹被取出来了。
军医直起腰,长长地呼出一口气,白大褂的后背已经被汗水浸透了一大片,紧紧贴在身上。
“命保住了。但失血太多,需要静养。伤口不能感染,这几天最关键。”
陈铭靠在墙上,像是刚刚被人从身上卸下了一座山。
许薇薇听到命保住了,无序乱跳的心脏终于恢复平静。
她站起来走到门口,陈铭叫住她:“许小姐,紧急临时戒备,任何人不得进出帅府。还麻烦你暂时不要离开,等禁令解除再回家。”
她停住。
“好的……他……怎么会受伤的?”
“这个暂时还说不好。会有侦察科的人去调查清楚的。在此之前,什么都说不好。”陈铭的声音很哑。
许薇薇走出东厢,冷风迎面扑来,吹得她浑身一激灵。她才发现自己的大衣忘了穿。
老太太还坐在廊下,裹着一条薄毯,春兰在旁边守着。
看见许薇薇出来,老太太挣扎着要站起来:“薇薇……他怎么样?”
“放心,命保住了。”许薇薇走过去,“老太太,先去休息吧。他还没醒,您在这儿等着也没用。”
老太太摇了摇头,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薇薇,你别走。”她抓住许薇薇的手,那双干瘦的手冷得像冰,“你今晚别走。我老了,我害怕。他要是……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不想一个人在这个院子里。”
许薇薇低头,看到那双布满老年斑的手在发抖。
“老太太,我……”
“就住一晚。”老太太攥紧了她的手,“几年前,他爹在这个院子里抢救,差点没了。现在又是他……我害怕……”
许薇薇沉默了很长时间。
“好。我不走。”
***
第二天下午,沈毅行醒了。
许薇薇正坐在床边打盹,听见床上传来一声极轻的呻吟,她猛地睁开眼,看见沈毅行的眼皮在动。
沈毅行的眼睛慢慢睁开了一条缝。瞳孔涣散了几秒,然后开始聚焦。
他看见了许薇薇的脸——头发有些乱,眼底有淡淡的青色。
“……这是在做梦?”他的声音哑得几乎听不见。
“不是梦。”许薇薇说,“你受伤了。军医把你抬回来做手术的。这里是帅府,你家。”
沈毅行的目光从她脸上慢慢移开,扫过天花板、扫过墙壁、扫过窗台上那盆文竹,像是在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