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飘来,隔着一层厚厚的水,模糊、变形。
她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站起来的,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到东厢门口的。
老太太被春兰扶着,在廊下的椅子上坐下来,没有哭,只是死死攥着拐杖,手不停地抖。
“薇薇……”老太太的声音发颤,“你……你进去看看他……”
许薇薇走进东厢的时候,军医已经到了。
一个戴圆框眼镜的中年男人,穿着一件被血溅污的白大褂,正在给沈毅行做紧急处理。
房间里弥漫着浓烈的血腥气和消毒水的气味,混在一起,呛得人喉咙发紧。
帅府竟然有无影灯和麻醉剂,许薇薇感觉十分惊奇。
她略微凑近一些,能看到沈毅行的脸被无影灯照得刷白。
每个人都高度紧张,军医更是连呼吸都小心翼翼的。
“子弹取出来几颗了?”陈铭站在旁边,声音压得很低。
“三颗。还剩三颗。”军医头都没抬,“左胸那颗最危险,离心脏只有两公分。如果再偏一点……人就没了。”
陈铭攥紧了拳头:“多久能做完手术?”
“至少还要三个小时。这里条件简陋,无影灯太差了,也没有足够的麻醉药。我只能用局部麻醉,病人会很疼。”
“没办法,安全起见,暂时不能去医院,只能先将就了。这套设备是几年前抢救大帅时用的……”陈铭解释了一句。
沈毅行躺在床上的时候,看起来像一个被随手丢弃的人偶,面色灰白,嘴唇干裂,眉头紧皱着,即使在昏迷中也没有松开。
许薇薇走到床边,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来。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坐在这里。
明明可以转身离开,回到公寓,关上门,当作什么都不知道。她没有义务留下。她早就不是他的“女朋友”了。
但她没有走。
军医的手术进行得很慢。
光线还是不够,陈铭让卫兵举着三盏煤油灯从不同角度照着。
军医的额头沁满了汗珠,每隔几分钟就要停下来擦一把。
房间里安静得只有镊子触碰金属的声响和沈毅行偶尔发出的、压抑在喉咙深处的闷哼。
许薇薇看着沈毅行。
他疼醒了,很快又昏过去,微弱得像一只在暴风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