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太要我留下来陪她,不是我要呆在这里的。”
沈毅行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像想笑,但扯动了伤口,笑容还没成形就变成了皱眉。
“疼?”
“废话。你挨六枪试试。”
许薇薇看见他的嘴唇干裂得起了白皮,转身倒了一杯温水,用一根玻璃滴管吸了一点,递到他嘴边。
沈毅行愣了一下。
“医生说,你醒了要给你喝水。你失血太多,要多喝点。”许薇薇轻轻地把水挤到沈毅行嘴里。
“谢谢。这种事,还是叫佣人来……”
“佣人不敢进来。”许薇薇把杯子放在床头柜上,“陈副官把她们分别关起来,正一个一个排查呢!”
“排查她们?”
“陈副官说,知道你行踪的人不多,家里佣人都有嫌疑……我也不懂侦案……”许薇薇没有继续讲下去,“你刚醒,不要听这些劳神的事。再睡会吧。”
“好,听你的话。”沈毅行闭上眼睛,“不过你就守在这里,哪儿也别去。”
他像是用完了所有的力气,呼吸又变得绵长起来,再次睡了过去。
***
沈世昌是晚上到的。
他接到电报的时候正在开会,撂下一屋子的军官和一份没签完的文件,连夜坐专列赶回申城。
他站在床边看了沈毅行一会儿,脸上的表情很平静,但许薇薇注意到他的手指在微微发抖。
“谁干的?”他的声音压着一股沉沉的怒意,像炉膛里焖着的炭火,表面看不出火星,底下已经烫得发红。
陈铭站在门口,低着头:“还在查。伏击的人一共五个,都蒙着脸,在法租界和公共租界交界的那条巷子里动的手。少帅当时刚从花店出来——”
“花店?”沈世昌的眉头皱了一下,“大白天,他不在办公室,去花店干什么?”
陈铭的余光扫了许薇薇一眼。
“少帅听说许小姐来家吃饭……”
沈世昌看了一眼许薇薇,脸上的表情松动了一些,点了点头,没有再追问。
他走到床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来,解开领口的扣子:“封锁帅府了?”
“封锁了。前后院都派了守卫,府里任何人不得进出。消息也压住了,外面还不知道少帅受伤的事。”
“北平那边呢?”
“大总统还不知道。”
“嗯。”沈世昌靠在椅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