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未竟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轻声问:“比如呢?”
“比如……”陆析理的手抖了一下,“比如爱你这件事。妈妈一直做得很快,很着急,总想给你最好的、最正确的,但没想过,爱可能不是一道有标准答案的题。它可能……就是一张手工纸,做得慢,有瑕疵,但每一张都是唯一的,能存很久很久。”
她说完了,脸微微发红,像不习惯说这么长、这么软的话。但她看着女儿,目光没有躲闪。
苏未竟的眼泪涌了上来。但她没让它流下来,只是眨了眨眼,把泪意逼回去。她伸手,从土堆上捡起一片银杏叶,递给陆析理。
“这个,”她说,“可以夹在你造的第一张纸里。”
陆析理接过叶子,指尖碰到女儿的手指,很轻的一触,冰凉,但真实。她握紧叶子,点了点头。
沈觉予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阳光在他身后,给他整个人镀上一层毛茸茸的金边。他看向苏未竟:“你的第三件事,什么时候去做?”
“明天。”苏未竟也站起来,“去旧货市场,典当那套画笔,换陶艺课。”
“我陪你去。”
“好。”
小男孩的奶奶牵起小男孩的手,对沈觉予和苏未竟点点头:“那我们先回去了。谢谢你们,让老周走得好。”
他们走了,沿着花园的小径,背影慢慢变小,最后消失在梧桐树的阴影里。
花园里只剩下三个人。阳光很好,银杏叶继续落,梧桐种子继续飞,像一场永不结束的、温柔的雪。
陆析理看向沈觉予:“谢谢你这段时间照顾未竟。”
沈觉予摇头:“是她自己在照顾自己。我只是……陪了一段路。”
陆析理沉默了一下,然后说:“我下周出发。去造纸坊之前,我会把办公室收拾一下。那张蜡笔画……我会带走。”
“应该的。”
又一阵沉默。风吹过,更多的梧桐种子飘过来,在三人之间旋转,像无数细小的、金色的音符。
“那我先走了。”陆析理说,看向苏未竟,“未竟,你……”
“我晚点回去。”苏未竟说。
陆析理点头,没再说什么,转身离开了。她的背影在阳光里显得很单薄,但脚步很稳,一步一步,踩在落叶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花园里只剩下沈觉予和苏未竟。两人并肩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