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试图站起来,但腿一软,又坐了回去。沈觉予扶住他。
“医疗室。”沈觉予这次语气很坚决。
周知常看了看他,又看了看苏未竟,最终叹了口气:“行吧。听医生的。不过说好了啊,检查完了,我还得跟你们去办那三件事。不能赖账。”
“好。”沈觉予说,扶着他站起来。周知常很瘦,手臂在沈觉予手里像一截干枯的树枝,但握起来很用力,像在抓住什么支撑。
苏未竟走过来,拿起周知常的手杖,递给他。周知常接过,撑着,对苏未竟笑了笑:“丫头,谢了。你先在这儿等着,我很快回来。咱们第一件事去哪儿?医院妇产科?”
苏未竟愣了一下,然后点头:“嗯。”
“成。”周知常又咳了两声,但压制住了,转头对沈觉予说,“走吧,沈医生。别让小姑娘等急了。”
沈觉予扶着他往外走。走到门口时,周知常回头,对苏未竟眨了眨眼:“那张纸,收好啊。别丢了。这可是你的‘路引’。”
门关上了。脚步声和手杖点地的声音渐渐远去。
苏未竟站在原地,看着关上的门。房间里又只剩下她一个人,和满室的晨光。她低头,看着茶几上那张纸。阳光已经完全覆盖了纸面,黑色的字迹在光里亮得刺眼。
她伸手,拿起那张纸,指尖抚过那三条横线,抚过“诞生”“鸽子”“典当”这些字。纸很普通,笔迹很用力。但就是这样一张纸,刚刚撬动了一个职业伴行者的原则,和一个濒死老人最后的行程。
她把纸仔细折好,放回帆布袋子。然后走到窗边,看向庭院。
沈觉予扶着周知常慢慢穿过庭院,走向主楼另一侧的医疗区。周知常走得很慢,一步一停,但背挺得很直,手杖点地的声音很稳。清晨的阳光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在地上纠缠,分开,又纠缠。
苏未竟看着那两个影子,看了很久。然后她转身,走出3号室,轻轻带上门。
安宁中心外的梧桐树下,陆析理已经站了二十分钟。
她今天没穿平时的西装套裙,而是穿了一件米色的风衣,里面是浅灰色的针织衫,下面配深色长裤和平底鞋。头发扎成低马尾,没化妆,脸上有掩饰不住的疲惫,眼下是浓重的青黑。她手里拎着一个纸袋,里面是她昨晚回家后,翻箱倒柜找出来的东西——苏未竟小学时最爱吃的一家老式糕点铺的核桃酥。店铺几年前就关了,这是最后两盒,一直没舍得吃,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