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笑着,眼睛弯成温暖的弧度。
“哟,谈事呢?”他走进来,很自然地在苏未竟旁边的沙发坐下,手杖靠在茶几边。布袋子放在脚边,发出金属工具碰撞的轻微声响。“我是不是打扰了?”
“没有。”沈觉予说,目光扫过周知常额角细密的冷汗,“周叔,您今天感觉怎么样?”
“老样子。”周知常摆摆手,从口袋掏出手帕,擦了擦额头的汗,动作很快,像在掩饰什么。然后他看向茶几上那张纸,“这是什么?菜单?”
“我的遗愿清单。”苏未竟说,语气很自然,像在说“我的购物清单”。
周知常“哦”了一声,凑近看了看。他看得很慢,一个字一个字地读,嘴唇无声地动着。读完了,他抬头,眼睛在苏未竟和沈觉予之间转了个来回。
“看诞生,喂鸽子,典当东西。”他重复,然后笑了,笑声混在沉重的呼吸里,变成一种沙哑的、但真实的笑声,“有意思。比那些‘想看看海’‘想登次山’的清单有意思多了。”
他转向沈觉予:“小沈,你陪她去?”
“嗯。”沈觉予点头。
“那我能旁观不?”周知常问,眼睛亮晶晶的,像个想凑热闹的孩子,“反正我闲着也是闲着。医院那边检查都做完了,就等结果。等结果的时候,看看年轻人折腾,多好。”
苏未竟转头看他。周知常也看着她,眼神坦荡,甚至带着点恳求。老人脸上的潮红更明显了,呼吸也更急促,但他努力维持着平静的表情,嘴角甚至还挂着笑。
“随便。”苏未竟说,转回头,但嘴角很轻微地弯了一下,几乎看不出来。
“那就这么说定了!”周知常一拍大腿,动作大了点,扯到胸口,引发一阵剧烈的咳嗽。他猛地弓起身,手帕捂住嘴,肩膀剧烈耸动。咳嗽声在房间里炸开,闷重,痛苦,像要把肺咳出来。
沈觉予立刻起身,苏未竟也站了起来。沈觉予快步走到周知常身边,蹲下,手轻轻拍他的背。苏未竟站在原地,手无意识地攥紧了衣角,眼睛盯着老人佝偻的背脊。
咳了大概十几秒,咳嗽渐渐平息。周知常直起身,手帕还捂在嘴上,闭着眼,大口喘息。沈觉予看见手帕边缘渗出暗红色——不是血丝,是血块。他心里一沉。
“周叔,我送您去医疗室。”他说,声音尽量平稳。
“不用。”周知常摆手,放下手帕,快速折叠,塞回口袋。他睁开眼,眼睛因为剧烈咳嗽而布满血丝,但眼神依然清醒,甚至带着点自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