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早上七点就到了,但没进去。就站在对面的梧桐树下,背靠着树干,看着安宁中心的大门。玻璃门偶尔开合,有工作人员进出,有家属模样的人匆匆赶来,有穿着病号服的老人在庭院里慢慢散步。但她没看到苏未竟。
手机握在手心里,屏幕暗着。昨晚那条只有“未竟”两个字的语音留言,没有回复。她打了三次电话,都转接语音信箱。她没再留言,不知道该说什么。说“妈妈错了”太轻,说“回家吧”太重,说“我们谈谈”太空。
风吹过,梧桐叶扑簌簌地落,有几片落在她肩上。她没拂,就让它们待着。晨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她脚边投下晃动的光斑。街道上,车流渐渐多起来,7路电车驶过,车窗里人影模糊。
她看见沈觉予扶着一位老人从主楼出来,穿过庭院,走向另一栋楼。老人拄着手杖,脚步蹒跚,但背挺得很直。沈觉予走在他身边,微微侧着身,是那个她熟悉的身姿——他总是下意识把左耳朝向需要倾听的人。右耳那道旧伤,是很多年前的事了,他很少提,但她记得。
他们走进医疗楼,门关上。陆析理的目光还停留在那扇门上。她认识沈觉予,当然认识。前夫,虽然离婚很多年了,但在这个不大的学术圈里,总有交集。她知道他后来转行做了伴行者,知道他在安宁中心工作,但她从没来这儿找过他。离婚时他们说好了,各自安好,互不打扰。
但昨晚,在办公室对着那幅蜡笔画流泪时,她第一个想到的能求助的人,是他。不是因为他还是她的谁,而是因为,他是这个城市里,唯一一个既了解她,也了解这份工作,并且可能愿意在规则之外做点什么的人。
可她最终没打那个电话。自尊,愧疚,还有更深的、说不清的东西,阻止了她。
现在,她站在这里,手里拎着过期的核桃酥,像个笨拙的、不知道该如何示好的母亲。
又一片叶子落下,正落在纸袋上。她低头,看着那片叶子。边缘已经开始蜷曲,叶脉清晰,像老人手背的筋络。她捡起叶子,在指间转动。叶子很轻,很脆,仿佛一用力就会碎。
她抬起头,目光重新投向安宁中心的主楼。三楼的窗户,有几扇开着,窗帘是米色的,在风里轻轻晃动。她不知道哪一扇后面是苏未竟。不知道女儿此刻是醒着还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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