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递过来一颗:“吃吗?甜的。”
    苏未竟接过。糖纸在月光下是灰白色的。她剥开,放进嘴里。凉意炸开,然后甜,很淡的甜,混着薄荷的凛冽,从舌尖一直冲到鼻腔。她眯起眼。
    “好吃吧?”周知常也剥开一颗,放进自己嘴里,满足地叹了口气,“我老伴就爱吃这个。她说,人生就像薄荷糖,先凉,后甜。你得忍过那股凉,才能尝到甜头。”
    两人并肩坐着,在月光下,在咿咿呀呀的《牡丹亭》里,默默地吃糖。糖在嘴里慢慢变小,凉意褪去,甜意留存。窗外的梧桐沙沙响,一片又一片叶子落下,安静得像雪。
    过了很久,苏未竟说:“周爷爷,谢谢。”
    “谢什么?”
    “糖。还有……粥。”
    周知常笑了,没说话,只是拍了拍她的手背。老人的手很干,很糙,掌心有厚厚的茧,但很暖。
    月光又移动了一点,照在床头柜的相框上。照片里的女人笑着,永恒地笑着,在公园的阳光下,在开花的树前,在五十岁生日的那个瞬间。
    而窗外,梧桐叶继续落。
    无声地,一片,又一片。
    同一时间,明理大学社会科学楼307办公室。
    灯只开了一盏台灯,在宽大的办公桌上投下一圈昏黄的光晕。光圈边缘渐渐模糊,融进房间深沉的黑暗里。陆析理坐在光晕中心,像舞台上唯一的演员。
    她面前的“心痕”读取器已经关闭了。眼罩和耳机摘下来,放在桌上。屏幕上最后一个记忆片段的定格画面还在:一只女人的手,削苹果,果皮不断,在光下泛着湿润的光泽。那是她的手。三年前,或者更早,在厨房,给女儿削苹果。女儿说“妈,今天数学考了第一”,她说“嗯。错题分析做了吗?”
    然后记忆结束。
    陆析理一动不动。手放在腿上,指尖冰凉。她盯着屏幕上的画面,看了很久,然后慢慢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脸。脸上是干的,没有泪。她以为自己会哭,但没有。眼眶发热,发胀,但眼泪被什么东西堵住了,流不出来。
    她想起第一个片段。十四岁生日,蜡烛。女儿闭眼许愿,睫毛在烛光下投出颤抖的影子。她在画外说:“许愿是基于概率谬误的心理安慰。”女儿睁眼,眼里的光熄了。她记得那天,女儿数学竞赛拿了市一等奖,她很高兴,但说出口的只有“继续努力,别骄傲”。她记得女儿后来默默吃完蛋糕,说“我回房间了”,脚步很轻,像怕惊动什么。
    她想起第二个片段。教学楼顶楼,风很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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