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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还是擦了,动作很轻。
    “她怎么走的?”沈觉予问。
    “意外。”周知常说,声音很平,像在说别人的事,“三年前,晚上去买菜,过马路。肇事司机酒驾,跑了,第二天才抓到。她当场就不行了。我去医院,她还在抢救,但医生摇头。我进去,她还有意识,眼睛睁着,看着我。我想说话,但喉咙堵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她就那么看着我,看了大概一分钟,然后闭上了。没了。”
    他喝了口茶。手很稳,茶杯没有晃。
    “后来我总想,她那最后一分钟,想跟我说什么呢?是‘好好活着’?是‘别难过’?还是‘晚饭在锅里’?我想了三年,没想出来。”他笑了笑,有点苦,“所以这次,我得准备准备。不能到时候又说不出话。”
    沈觉予看着他。老人的表情很平静,甚至带着点笑,但眼睛深处有东西在闪,很碎的光,像打碎的玻璃。
    “您准备说什么?”沈觉予问。
    “就说‘我其实挺怕的’。”周知常说,“她走的时候,我不怕,是懵。现在轮到我了,我才知道,怕。怕疼,怕孤单,怕最后那分钟太短,该说的话说不完。但这话,得说给她听。不说,我过不去。”
    沈觉予沉默。他接待过很多坦然面对死亡的人,但周知常的坦然不一样——不是看破,是认账。认了这笔账,然后一笔一笔算清楚,不赖,不逃。
    “您子女知道吗?”他问。
    “知道。儿子在外地,搞工程的,忙。女儿嫁到南边,有两个孩子,也走不开。我跟他们说了,别回来,回来我也就那样,还耽误他们工作。他们说那不行,得回。我说你们实在要回,就等我走了再回,送我一程就行。别在病床前耗着,我看了难受。”
    周知常说这些时,语气像在安排一次普通的家庭聚会。他从布袋子里掏出一个铁盒子,打开,里面是分门别类的东西:存折,房产证,保险单,还有几个小布袋。
    “这是遗嘱,公证过了。房子给儿子,存款给女儿,老伴的首饰给孙女。这个,”他拿起一个小布袋,倒出来,是几个老式银元,“是我爸传下来的,给我孙子。他今年六岁,估计也不懂,先留着。”
    他又拿出另一个布袋,倒出一把钥匙:“这是厂里更衣柜的钥匙。我柜子里还有几件旧工装,干净的,还有一套工具。麻烦你,等我走了,交给厂里,看哪个年轻工人需要,就给了。工具是好工具,德国造的,跟了我三十年。”
    沈觉予接过钥匙。铜的,已经磨得发亮,齿口却依然锋利。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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