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灭的火种,从地球的另一边带到了这里。然后他没有让它熄灭。
那天晚上,沈念祖睡了很久。
第二天早上,他没有醒来。朱莉安发现他的时候,他躺在床上,被子盖到胸口,表情很安详,嘴角微微上扬,像是在做一个好梦。他的枕边放着那卷《考工志》,翻到第一页,那幅齿轮图还在,纸已经黄得发褐了,边角全碎了,但图还在。齿轮套齿轮,一个转,全都转。
沈嗣文站在门口,看着父亲的遗体,没有哭。他想起父亲说过的话:“国运可断,文脉不绝。”父亲把文脉接上了。从爷爷沈存义到父亲沈念祖,从父亲到他自己,从他自己到沈永年。这根绳子虽然打了许多结,有的结打得不好,松松垮垮的,但它没有断。
沈永年跪在爷爷的床前,磕了三个头。这是沈念祖教他的汉礼。他磕得很用力,额头撞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葬礼在美因茨大教堂举行。
来的人很多。有冯·贝格家族的旧友,有沈镇的工人和邻居,有从法兰克福、伯明翰、伦敦赶来的朋友。瓦特来不了,他病得很重,但他写了一封信,让博尔顿带来。信上写着:“沈先生是我见过的最了不起的人。不是因为他有多聪明,是因为他走了多远。”
博尔顿在葬礼上念了这封信。他的拉丁语带着浓重的伯明翰口音,但每个人都能听懂。
布拉马也来了。他站在人群里,穿着一件黑色的外套,头发已经全白了。他带来了一个用红木盒子装着的礼物——一台他亲手做的黄铜蒸汽机模型,巴掌大小,做工精致。他在模型底座上刻了一行拉丁文:“献给沈念祖,来自大明的匠人。他的图纸,改变了世界。”
赵知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