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有急着开口,而是先观察了一会儿徐子昂的状态,低着头,双手放在膝盖上,整个人像一株被暴风雨打蔫了的植物。
直到徐子昂因为坐久了,活动了一下屁股。
她开口了,声音轻柔,带着一种循循善诱的节奏感:“子昂,我看过你在节目里的所有表现。我知道你其实不是一个坏孩子,你只是心里憋着很多东西,没有人听你说过,对吧?”
徐子昂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但没有抬头。
孙雪蓉注意到了这个细节,继续说下去:“你恨你爸爸吗?”
徐子昂沉默了很久,然后摇了摇头。
“对啊,你并不恨他。”孙雪蓉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果然如此”的温和笃定,“你爸爸确实很辛苦。他每天在工地上干活,风吹日晒的,赚来的每一分钱都是为了你。他为什么对你那么严厉?因为他吃过没文化的亏,他不希望你走他的老路。他不想你将来也跟他一样,在工地上流汗流血。”
她往前微微倾了倾身子,“你想想看,他在电视镜头面前,明明可以像其他爸爸一样讨好你、放纵你,那样还能赚一波好评。但他没有。他选择继续管教你,哪怕被全网骂,他也没有放弃作为一个父亲的责任。他没有作秀。他是真的在对你负责。”
徐子昂沉默地坐在那里,依然没有说话。
孙雪蓉的声音依然温和轻柔:“我知道你其实不恨他。这次就是一个机会,你去跟他道个歉,把这件事翻过去,好不好?”
外婆走上前来,拉起徐子昂的手,她的声音沙哑,带着老人特有的疲惫和期盼:“走吧,子昂。父子没有隔夜仇,外婆陪你去。”
徐子昂坐在床沿上,他能感受到外婆掌心的温度和微微的颤抖。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所有的拒绝和反驳都堵在喉咙里,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最终还是站了起来。
没有人推他,没有人逼他。
他自己站起来,跟着外婆走出了房间。
医院的味道扑面而来。
走过长长的走廊时,他的脚步没有停顿。
但他自己也不知道,是心甘情愿走向那间病房,还是被“所有人都说这是对的”力量推着走过去的。
病房的门半掩着。
徐大年半靠在病床上,右腿缠着厚厚的绷带,架在一个小枕头上。
他的脸色很不好看,灰白中带着一种疲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