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门口出现的几个人影,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没有惊喜,没有松动,依然是那副冷硬的模样,只是淡淡地扫了一眼。
徐子昂站在门口,看着病床上那个脸色灰白、腿上缠满绷带的人,他想起了那张照片上被血洇透的纱布。
身后的外婆推了推徐子昂,“快去啊,子昂,和父亲道个歉事情就过去了。”
他被半推着走上前,站在病床前,低着头沉默了很长时间,然后开口了,声音沙哑低沉:“爸,对不起。我错了。我不该骗你,不该去上网。”
病房里安静了几秒钟。
徐大年靠在枕头上,依然没有说话。
徐子昂站在那里,低头看着病床上那双缠着绷带的脚。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忽然就哭了。
眼泪一颗一颗地砸在地板上,他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但肩膀开始控制不住地颤抖。
有一个声音在他心底反复地问自己,为什么要道歉?
这明明不是他想要的。
他明明只是希望父亲能好好听他说一句话。
但他说不出来。
那些话压在心底,太重了。
徐大年看着儿子低头哭泣的样子,那张冷硬的脸上终于松动了一些。
他没有笑,没有说“没关系”,只是冷声冷气地点了点头,从喉咙里发出一声简短的“嗯”。
但对于所有人来说,这已经足够了。
摄影师站在病房门口,适时地按下了快门。
镜头里,父亲半靠在病床上,儿子站在床前低着头,虽然没有人说话,但画面里的一切看起来都是那么和谐。
导演站在走廊尽头,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悬了几天的心终于放了下来,圆满解决了,不用被领导骂了。
孙雪蓉站在人群中,脸上带着满意的微笑,心里已经在盘算着如何在宣传材料中完美地呈现她这次成功的教育成果。
外公外婆站在门口,脸上终于露出了多日以来的第一个笑容。
一家人其乐融融。
只有徐子昂还站在那里,低着头,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眼泪一滴一滴地砸在地板上。
他不知道为什么会哭,他明明不想哭的。
但就是哭出来了。
撕心裂肺。
……
与此同时城市的另一端,一家KTV的包厢里,彩色的旋转灯球在天花板上缓缓转动,在墙壁和地面上投下流动的光斑。
茶几上摆满了零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