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菁开口,声音清越铿锵,响彻整座喧嚣尽寂的御帐:
“父皇,儿臣今日以身献礼,皆因一段天降吉兆。”
“古籍所载佛净神女,驰骋山野、采猎济民,护一方苍生安稳,是福泽世间的祥瑞。而数月以来,民间屡屡传言,甘霖开国之后,天降神女庇佑山河。儿臣面上朱钿、形貌风骨,尽数与古卷神迹契合,并非儿臣刻意造势,乃是天意昭示。”
她微微抬臂,目光扫过满帐文武,字字掷地有声:
“自古男子逐猎、女子居内,是世俗旧规。可神女无男女尊卑,以山野为场,以猎获济苍生。今日围猎,儿臣便要破此俗礼,入山林围猎,在万众眼前展露神迹风采。”
话音一顿,她回望龙椅之上的帝王:
“父皇起兵定乱世,开甘霖山河。世人虽敬陛下登基,却仍有乡野愚民暗自揣测,布衣登天,名位是否正统。”
“今日儿臣以佛净神女转世之身,于皇家围猎盛会上大放异彩,便是告诉天下万民:父皇登基称帝,非是沙场侥幸,乃是天命所归!是上苍认可陛下仁心,遣神女下凡辅佐,护甘霖国千秋万代!”
一语落下,御帐之内瞬间一片哗然,细碎的抽气声此起彼伏。
王公权贵交头接耳,皆叹公主好手段,原来铺垫了这么久的神女降世,竟埋在今日这场局里。
乐菁铿锵有力地说完,皇帝却并未立刻面露喜色,而是说:“朕记得,你并不会射箭。”
乐菁颔首:“所以,儿臣还有一事想请求父皇。”
她冲跪在原地的姜尽招了招手:“过来。”
姜尽闻声起身,快步走到御帐正中,垂首躬身跪立在乐菁身侧,脊背挺直,神态恭谨。
皇帝见他眼熟,略微倾身:“他是……”
乐菁道:“回父皇,他便是前朝丞相之子,姜尽。姜尽的射艺之精湛,想必在场许多人都有所耳闻吧?儿臣恳请父皇允许儿臣带姜尽入山参与围猎,届时自会为父皇争光。”
不等皇帝开口,皇后搁下手中茶盏,温婉的声音适时响起,语气裹着恰到好处的担忧:“陛下,臣妾以为此事万万不可。
“姜尽是前朝罪臣独子,获罪发配矿场,私自越狱逃刑,本就是戴罪亡命之人昭华要带一名逃犯入皇家围猎重地,简直凶险至极,绝不可行!”
皇后话音落下,帐内劝阻声四起。乐菁立在原地,面色沉静无波,心中却是百思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