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堂香客攒动,络绎不绝,后殿庄重肃穆,唯有一长衫男子静立于佛像前,手中摩挲着佛珠,仰望佛像悲悯众生的眼眸。
侍卫穿过前头挤成肉夹馍的香客,一路穿堂过殿跪在男子后方,沉声道:“太子殿下,杨公公来了。”
杨公公是皇帝身边的人,每年一度的秋猎将近,他这时候来是何用意不言而喻。
男子叹了口气,依旧仰望佛像,说:“进来吧。”
他声音沙哑发闷,是常年沾染香火气的缘故。
身形缓缓而转,太子屈膝而跪,俯首听旨。
杨公公踱步而来,操|着尖细的嗓子,朗声道:“奉陛下口谕,三日后皇家猎场行围,令殿下备齐仪仗人马,随驾伴行,钦此。”
“儿臣领旨。”
恭恭敬敬地过完了流程,太子起身,轻轻笑了一声,说是笑,声音却更像叹息。他说:“围猎?父皇究竟何意?明知我早已放下屠刀,不再杀生,为何要邀请我?”
杨公公面色肃然,刻板地答道:“太子殿下,圣上的心思奴才不知,奴才只是奉旨行事,望太子殿□□谅。”
话毕则退。
太子用忧郁的眼神望着杨公公的背影,蓦地从眼睛里流出两行清泪。
“果然……”他任由眼泪顺着下颌滴落,喃喃道:“这才几日,父皇就将兄长忘了……”
围猎当日,虹霞万里。
“娘亲你看!”
街上幼童扯着妇人的衣摆,稚嫩的声音里充满雀跃。
十里长街百姓沿街而立,人人抬首远眺,遥遥望见天际连绵龙旗,车马甲仗在霞光里交相辉映,是帝王行围的仪仗正缓缓出城。
妇人拉住幼童的手,一脸的痴迷崇拜相,她低头叮嘱幼童:“这是神女降世了!”
幼童绽开笑颜,念念有词:“娘亲我知道——采百草,得仙璋,昔日神女镇蛮荒。手托青山擒猛兽,今朝金殿是红妆——”
作为司天监少监,郭幸袁在这种时候自是神采奕奕且胸有成竹。
他的马车停在围猎场内,掀帘下了车便瞧见乐菁一头赤金打造的山海百草珠冠,在阳光下熠熠生辉,身着绛红织金礼服,礼服衣摆如鲜艳的花卉在身后绽开,可谓名副其实的步步生花。
被身旁的侍女提醒,乐菁朝他的方向看过来,面上的牡丹依旧火红,正如古籍记载中神女“面有朱钿,靥如朱雀”那样,仿若从书中走出来的人物一般。
乐菁遥遥与郭幸袁点头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