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数次欲劝她放弃腹中胎儿,她闻言只是微微抬眼,露出一双清澈如溪的眼眸——
那里面没有丝毫恐惧,亦无半点怨怼,唯有细碎的光芒流转,仿若揉碎的星辰,纯粹、虔诚,甚至带着几分欢喜.......
每次望见如此眼神,那句“放弃”在舌尖盘旋数圈,终究还是如鲠在喉,难以出口。
正因如此,后宫女子莫说加害孙妙青,即便是在散步时偶然相遇,也恨不得离她八尺远。
倒是有一人例外,除夕前被放出的夏冬春,几乎每日前往永寿宫陪伴她。这也意味着,夏家已然彻底归顺孙妙青。
皇上见夏冬春性情活泼热情,恰好能为孙妙青解闷,便也听之任之。
自此之后,孙妙青逐渐淡出众人视野,在永寿宫安心养胎。
...........
四月的阳光总是格外吝啬,今日却慷慨地铺满了整个庭院。
孙妙青乌发如瀑,斜倚在贵妃榻上,慵懒的享受着这难得的暖意。
不远处,身穿湖蓝劲装的夏冬春,正挥舞着一柄长剑。
剑招灵动,虽不惧凌厉,但一招一式都颇具章法,显然是下过苦功的。
“娘娘快看我新学的回风舞雪!”夏冬春收势时故意旋身,剑穗上的银铃叮当作响。
“啪啪啪!”孙妙青轻鼓掌,笑盈盈的看向她,正要开口夸赞,却见秋霜领着竹息走了进来。
她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神情,微微躬身行礼:
“璟妃娘娘,太后懿旨,请你去寿康宫一趟。”
夏冬春脸上的笑瞬间垮了,收剑时险些被剑穗绊倒,却没敢发出声音。
“姑姑先回,本宫收拾一番便即刻前往。”
直到竹息被孙妙青打发离开,夏冬春才撅起嘴小跑上前,埋怨道:
“太后也真是的,明明知道娘娘怀有六个月身孕,身体不便,还召见娘娘,有事情为何不亲自前来。”
孙妙青不在意笑着站起身,安抚道:“傻丫头,以卑拜尊是礼制,以后这些话不许再说,容易徒惹是非,知道吗?”
“嫔妾知道了。”夏冬春知道这话是为她好,不情不愿的点头应和。
孙妙青眼神越过她,落在宫墙外那棵探进来的老榕树上,尾音带着若有似无的笑意:
“你瞧.....鱼儿这不就上钩了。”
夏冬春茫